
陳掌櫃苦著臉,走上前,道:
“我說沈總旗您可不能冤枉我家小兒......”
話音未落,就被沈烈打斷,道:
“陳掌櫃,我並未冤枉你的兒子,剛才確實是他打開了抽屜。
你試著拉一下抽屜,再看看黏不黏手。”
陳掌櫃將信將疑,再次拉開了抽屜,發現抽屜的把手上有一絲黏糊糊的。
沈烈站起身,走過來,指著抽屜,道:
“陳掌櫃,你發現沒有,這抽屜的把手上有一絲黏糊糊的,還有這碎銀子上也沾染了糖漿。
這分明是剛剛吃過糖的人打開了抽屜。
而你家小孩的嘴角恰好有一絲吃過冰糖葫蘆留下的紅印。
再加上王總管說小孩也出現在櫃台旁,所以他分明打開過抽屜。”
陳掌櫃一聽,狠狠地瞪了眼兒子,道:
“好小子,你剛剛還跟我說沒打開過抽屜,居然敢騙我。”
說完,他衝向自己的兒子。
“站住!”
女子大叫一聲,一把攔在陳掌櫃的麵前,道:
“就算孩子打開抽屜又怎麼樣,那銀子也不一定是他偷的。”
沈烈拍了拍手上的糖漿,笑道:
“那他既然打開過抽屜,那也是嫌疑人,既然如此,也要去我北鎮撫司調查。”
說著,他朝著石濤使了個眼色,道:
“石小旗,將一幹人等全部帶回北鎮撫司詢問!”
石濤擼起袖子,笑道:
“好的,沈哥!
把他們帶進北鎮撫司,正好讓他們開開眼界!”
話音一落,女子嚇得臉色發白,往後倒退幾步。
小男孩更是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爹,別讓他們帶我去衙門,是娘讓我拿了,說給舅舅,娘還給我買了糖葫蘆呢。”
圍觀百姓頓時嘩然,指責聲此起彼伏。
基本都是指著陳夫人的,說她不要臉,厚顏無恥。
本來陳夫人在春安坊就以凶悍出名,現在還做出這等栽贓陷害的事情,更是引來了大家的怒火。
陳掌櫃恍然大悟,指著自己的媳婦,喝道:
“我想起了,你前幾天還要我拿五兩銀子給你不成器的弟弟還賭債。
我不肯,所以你這才唆使小兒,來偷銀子,差點讓我冤枉了好人。
你......”
啪!
他實在是氣不過,衝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陳夫人的臉上。
陳夫人一下子癱倒在地,撒潑打滾,大喊道: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沈烈輕飄飄地道:
“誣告良人,可是要吃官司的。”
陳夫人嚇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陳掌櫃走到沈烈麵前,低著頭,賠著笑,連聲道:
“沈總旗,莫要告官,這是內人一時糊塗而已。”
說著,他轉過身,拿起抽屜裏的碎銀子,一股腦地全部塞到沈烈的手上。
沈烈沒有收,而是看向趙青禾,淡淡道:
“那就要看趙小姐原諒不原諒你們,要是不原諒你們,那你們家可就要吃官司了。”
撲通!
陳掌櫃轉頭朝著趙青禾跪下,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道:
“趙小姐,是我糊塗,是我豬油蒙了心,居然懷疑你。
你也是我們店裏的老主顧了。
這麼多年,在我這裏購買了那麼多書,還幫我抄了很多書,從來沒出過差池,我怎麼能懷疑您呢!”
說著,他朝著小夥計揮了揮,讓趙青禾剛剛看中的書都拿過來。
他捧著這幾本書,對著趙青禾,道:
“趙小姐,這幾本書全是我送給你的,你就收下吧。”
趙青禾神色依舊淡然,輕輕搖頭,道:
“算了,這件事就一筆揭過吧。
書,我也不能收,我會付給你銀子的。”
她讓小翠掏銀子給陳掌櫃。
沈烈走上前,輕輕地按住了小翠的手,對趙青禾道:
“趙小姐,你被冤枉這麼久,又被街坊指指點點,他補償也是對的。他送幾本書作為補償,算是便宜他了。”
陳掌櫃連連點頭道:
“是是是,我應該做點補償,不然以後街坊四鄰還怎麼看我?”
趙青禾望著沈烈那輪廓分明的臉頰,抿嘴輕輕一笑。
他這人也有些意思,不是那種濫好人,恩怨分明。
她朝著陳掌櫃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那這些書我便收了,我也不告官了,你起來吧。”
陳掌櫃一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笑著道:
“多謝趙小姐,多謝沈總旗。”
沈烈瞥了眼陳夫人,道:
“陳掌櫃,你這媳婦該管還是得管,別將來給你惹出了禍事。”
“是是是!”
陳掌櫃連連頷首。
趙青禾輕聲道:“那我們也該回去了。”
出了書齋的門,街坊鄰居紛紛朝著沈烈豎起了大拇指。
“真是明察秋毫啊!”
“那是,人家可是北鎮撫司的!”
“聽說他是被陛下下旨入贅青禾園的沈公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
王忠也朝著沈烈豎起了大拇指,笑道:
“沈公子,小老兒真是小看您了。
沒想到您除了一身武藝外,還會刑名之學。
真是了不起!”
沈烈抱著繡春刀,淡淡道:
“以前在邊關跟著老刑名學了點,這點不算什麼。”
王忠撓撓頭,問道:
“您在邊關從軍怎麼跟老刑名扯上關係?”
石濤撇了撇嘴,道:
“抓蠻/子細作啊,那些蠻/子細作會混入城池內,他們作奸犯科,是不是得管?
我沈哥在邊境是出了名的追蹤高手,不知道抓了多少蠻/子細作。
邊軍的武官們都舍不得沈哥離開,要不是這次被強行調回京城,遲早要升百戶。”
沈烈踢了一腳石濤的屁股,笑罵道:
“你小子說以前的事情幹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王忠恍然大悟,笑道:
“難怪這麼厲害,一眼就看出端倪了。”
趙青禾沒有回頭看沈烈,而是耳朵微動,一直在傾聽。
沈烈牽著馬,走到趙青禾的身邊,輕聲道:
“趙小姐,這裏距離青禾園還有二裏路,你來騎馬。”
趙青禾微微一頓,臉頰泛著紅暈,不自覺地捋著耳邊的青絲,輕輕搖頭:
“我......我還不會......騎馬。”
她一直被圈禁在青禾園,就連出周圍五裏都不行,哪裏還會騎馬?
石濤站在一旁起哄道:
“趙小姐,不會騎,讓沈哥教教你唄。”
沈烈沒好氣地瞪了眼石濤,又道:
“那我扶你上去,我牽著馬。這匹馬跟了我三年,不會驚了你。”
趙青禾聞言,輕輕點頭,伸出白嫩的纖纖右手,遞到沈烈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