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是個人才！

一行人押著桂雲回到北鎮撫司時，已是二更天。

沈烈讓王彪、趙平先押著人犯在廊下候著，自己帶著石濤徑直往簽押房走。

夜裏簽押房還亮著油燈，李巍正坐著核對當日卷宗，見他們進來，笑問道：

“這麼快就拿著人了？”

沈烈將從桂雲宅子裏搜出的木盒放在案上，推過去，道：

“李總辦，幸不辱命。

人證物證俱在，兩本黑賬，還有一張分潤名單，牽扯不小。

麻煩李總辦走一下掛號流程，開收押憑，人先關詔獄小號。”

李巍聞言眉頭一挑，伸手打開木盒，翻了翻賬本，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合上賬冊，抬手朝旁邊的書吏吩咐，道：

“方岩，登記造冊，案由是內供司克扣宗室供給，人犯桂雲，編詔獄乙字小號，開收押憑。”

方岩應聲上前，立馬登記造冊，蓋下經曆司的印章。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常年辦差的熟手。

李巍將兩張文書推過來，壓低聲音道：

“收押憑你拿著，去詔獄找王獄頭交接。

這名單上的人水很深，你初審的時候心裏有數就行。

真要往上挖，得等明天稟明陸僉事，拿到駕帖再動，別貿然行事。”

“我明白。”沈烈收起文書，拱手道，“多謝李總辦提點。”

李巍揮揮手，指著桌子上的大額銀票，笑道：

“沈總旗是個明白人，不像是有的人手腳不幹淨，你將來會前途無量的。”

沈烈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這桌子上的銀票有五六千兩，就算拿一點也沒人說什麼。

不過，他向來有自己的行事原則。

不多時，手續辦妥，沈烈等人押著桂雲往詔獄去。

......

一夜初審下來，桂雲被熬得精神崩潰，全都撂了。

李貴安的克扣比例、藏銀地點、向上麵的孝敬以及如何以次充好和銷贓的暗線，全部都說了。

他那個常去的明慧寶齋，便是變賣宮裏財物的暗線。

李貴安每個月還要向內務府的劉總管孝敬一大筆銀子。

沈烈讓方岩連夜錄了口供，按了指印，連同兩本黑賬一並封存入檔，準備提交給陸彬。

等一切料理妥當，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

沈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帶著石濤、王彪、趙平三人回了司裏的外勤值舍歇腳。

這是北鎮撫司專供外勤差役輪值歇息的地方。

外麵有長凳桌子，裏麵有通鋪可以睡覺。

石濤一進門就癱在長凳上，打了個哈欠，道：

“我的娘，這一夜熬的，比在邊關守三天夜哨還費神。”

王彪和趙平各自找了凳子坐下，眼裏都布滿紅血絲。

王彪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看向沈烈，問道：

“總旗，您要不先去裏間眯會兒？

這案子人證物證都齊了，板上釘釘跑不了。

等會兒陸僉事那邊傳話，我再叫您。”

趙平也跟著點頭，道：

“是啊總旗，您一夜沒合眼了。

口供和賬冊都存檔了，出不了岔子。”

沈烈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在邊關屍山血海裏熬慣了，一夜不睡並不算什麼。

他擺擺手，道：“不用，等見過陸僉事再說。”

過了半個時辰，日頭正高，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隻見，方岩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擺著四碗熱粥、幾個炊餅，還有一小碟鹹菜。

方岩將托盤放在桌上，說道：

“沈總旗，李總辦讓我給你們送點早飯墊墊。

李總辦說，陸僉事今早一到司裏就問起內務府的案子。

他見了卷宗很是高興，讓您歇口氣就去僉事值房回話。”

說完，他還小聲補充道：

“李總辦說你半分沒動賬上的銀子，陸僉事還一個勁誇你懂規矩。”

石濤一聽有吃的，立馬坐直了身子，抓起一個炊餅就往嘴裏塞，笑道：

“還是李總辦貼心，知道咱們熬了一夜餓肚子。”

沈烈瞥了他一眼，轉頭朝方岩微微頷首，道：

“有勞了。我們吃完就過去。”

方岩躬身應了聲，便退了出去。

過了會，李巍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沈烈連忙走出去，隻見李巍麵帶笑容，朝著沈烈揮了揮手，道：

“沈烈，這案子辦得不錯，陸大人讓我帶你過去呢。”

沈烈點頭，笑道：

“這還要多謝李大人指點迷津。”

李巍捋著胡須笑了笑，當即拉著他前往僉事值房見了陸彬。

陸彬笑著起身，走到沈烈的麵前，道：

“沈烈，你是個人才！

這個案子辦得漂亮，連內務府的老底都被挖出來了。

沒想到光是李掌司這條線便貪汙了近十萬兩銀子。

你馬上將李掌司等一幹人等全部抓了。

全部贓銀要全部收繳入庫，到時候自有封賞。

我現在便派人給你。”

沈烈一聽微微皺眉，這陸彬隻說李掌司的事情，可沒有提及劉公公，於是問道：

“那劉公公那邊......”

陸彬直接打斷，沉聲道：

“劉公公那邊你就別管了，我到時候自會向陛下密奏，你抓了李掌司一幹人等即可。”

沈烈點頭，拱手一禮，道：

“那卑職現在就去辦！”

陸彬負手而立，對著李巍吩咐道：

“李巍，你速速去簽押房簽押派人。”

李巍微微頷首，他和沈烈正欲出門，卻見一個身穿千戶官袍、滿臉虯髯的男子和周衝一起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那男子滿臉不忿，怒道：

“陸大人，您給我評評理，這周衝現在還不給我移交卷宗，您讓我如何查案？”

沈烈聞言，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滿臉虯髯的男子莫非是千戶朱斌？

昨天他便聽王彪說了，朱斌要從周衝的手上接手那個禦史被殺案。

陸彬臉色一沉，走回椅子上，那威嚴的目光看向兩人，兩人嚇得低下頭，頓時不敢言語了。

“哼，你們將本官這裏當作菜市場，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陸彬的聲音冷了幾分，連帶著屋內的空氣都冷了，讓人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沈烈拉了拉想看熱鬧的李巍，兩人準備出去。

忽然，沈烈的腦海裏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叮！內務府貪腐窩案進入階段性結算，當前案件完成度：75%】

【已完成節點：抓獲核心經辦人桂雲，起獲明暗兩套黑賬與分潤清單，固定宗室克扣、宮物變賣兩條貪腐證據鏈】

【待完成節點：抓捕主犯李貴安，追繳全部贓銀，肅清內供司涉案人員】

【全案獎勵將在案件辦結後統一發放】

沈烈微微一怔，第二道係統提示音便緊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