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男子正是桂雲。
他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喝道:
“你......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闖私宅!”
說著,他從懷裏摸出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死太監,倒是很會享受!沒根的玩意還抱著美女?”
石濤冷笑一聲,突然衝上前,一把攥著他的手腕,將桂雲手中的匕首甩飛了。
隨後,石濤猛地發力一扭,將他反擰到背後,按得結結實實,桂雲疼得大叫一聲,眼淚都飆了出來。
原來坐在桂雲腿上的丫鬟嚇得癱在地上,低聲哭泣。
石濤低喝一聲,道:
“還敢藏家夥?再動就擰斷你的胳膊!”
桂雲看著兩人,臉色發白,滿臉苦澀,道:
“我怎麼得罪了你們北鎮撫司,你們給個明白話啊!”
沈烈走到桌前,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將繡春刀放在桌子上,笑道:
“桂公公,隻要你老老實實交代,便會沒事。”
桂雲搖搖頭,疑惑地看著兩人,道:
“雜家該交代什麼......實在是不明白。”
沈烈神色冷峻,輕笑道:
“關於李貴安貪腐一事,你給個明白話。”
桂雲心裏咯噔一下,暗暗叫苦,麵上卻賠著笑,擺手道:
“貪腐?大人說笑了!
李掌司是內供司主官,管著上百號人的差事,清正嚴明得很,哪能有貪腐的事?
小的隻是跑腿的小太監,對此毫不知情,此事跟我無關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裏還擠出了幾滴貓尿,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他心裏明白得很,隻要咬死了不認,沒有實證,錦衣衛也不能平白無故動內廷太監。
等李掌司收到消息,自然會托關係撈他出去。
石濤見狀,頓時火起,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桂雲的衣領,喝道:
“還給老子裝蒜是吧?
老子在北邊守邊關的時候,審蠻/子細作,隨便幾招,便讓他們乖乖說實話。
你一個沒根的東西,細皮嫩肉的,你覺得你能扛得住幾招?”
桂雲聞言,嚇得渾身控製不住地抖起來,可他還是硬撐著,道:
“大人......小的真不知道啊......您就是打死我,我也說不出什麼來......”
石濤咧嘴一笑,道:
“行,那咱就先試試第一招。
正好桌上有筷子,老子削成竹簽讓你嘗嘗鮮。
到時,看你嘴還硬不硬?”
說著,他伸手拿了根筷子,用刀子削成竹簽,看著竹屑紛飛,桂雲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尖叫道:
“別折磨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沈烈抬手按住石濤的胳膊,慢悠悠地開口道:
“石濤,別急。
桂公公是宮裏出來的人,應該是懂規矩的。”
石濤嘿嘿一笑,道:
“可是這孫子不交代啊。
咱不用點手段能行嗎?”
沈烈掃了眼桂雲,笑了聲,道:
“你也別嚇倒人家了,畢竟你看公公這細皮嫩肉的,可受不了咱們邊軍的刑罰。”
桂雲嚇得身體一抖,一股尿騷味從褲襠間傳來,結結巴巴道:
“你們......你們不是錦衣衛嗎?怎麼跟邊軍又扯上關係?”
沈烈笑道:
“忘記告訴桂公公你了,我們兄弟倆剛從邊鎮回來,剛剛加入錦衣衛的。
隻要你告訴我們實情,我也不為難你。
你是李貴安的心腹,賬目往來、贓銀交割都經你的手,不可能不知情。
現在說出來,算你主動投案,回頭我稟明僉事大人,能給你從輕發落,頂多打幾板子發配皇陵守陵。
要是等我們自己搜出賬本,那就是同案重犯,到時候別說你,連你的親族都得受牽連。
你自己掂量一下。”
桂雲聞言,一臉驚慌,搖搖頭,道:
“我真的不清楚......什麼都不知道。”
沈烈見狀,抬頭朝著石濤使了個眼色。
石濤冷笑一聲,抓起一根剛剛削好的竹簽,將桂雲的右手死死按住,一根竹簽插入了桂雲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裏,鮮血從指甲縫裏流了出來。
“啊啊啊!”
桂雲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腿亂蹬,想掙脫開束縛,可是他那點力氣,哪裏能掙脫開?
沈烈神色淡然,敲了敲桌子,道:
“桂公公,我告訴你,張順已經交代了實情,你不交代也沒關係,有他的證據,一樣能拿李貴安。
到時候,你就沒有用了,與李貴安屬於同犯。
我給你一個機會,既然你不珍惜,那就沒轍了。”
說完,他站起身,揮手道:
“石濤,押著他,我們回北鎮撫司!”
石濤愣了愣,點頭道:“好嘞!”
桂雲聞言,麵露駭然之色,心裏那點僥幸徹底稀碎,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過去了。
他見沈烈起身要走,立馬哭嚎道:
“我全說!大人饒命啊!都是李掌司逼我的!小的就是個跑腿辦事的,不敢不聽啊!”
沈烈和石濤對視一眼,頓時笑了。
沈烈沉聲道:“說,賬本在哪?”
桂雲抖著手,哭喪著臉道:
“在我房間內,有兩本黑賬,一本是宮裏各處克扣的流水,一本是宮外變賣綢緞藥材的私賬,還有李掌司分潤給上麵的清單,全在裏麵了......”
“快帶我們去!”
石濤押著他和那名丫鬟前往他的房間。
果然在床下發現了一個暗格。
打開一看,裏麵整整齊齊疊著兩本賬冊,夾著幾張大額銀票,還有一張寫著人名的分潤單子。
沈烈接過一看,笑道:
“這上麵的明細都記得清清楚楚,連每個月給上麵送多少好處都標著。
除了克扣罪宗、冷宮外,你們居然還以次充好,變賣宮中財物,真是好大的膽子。”
桂雲哭嚎道:
“大人,我就是一個跑腿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沈烈將賬冊收入懷中,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桂雲,冷聲道:
“堵上嘴,帶走。
回北鎮撫司詔獄,接著審。
路上別鬧出動靜。”
“明白!”
石濤應了一聲,扯過一塊布巾,一把塞進桂雲嘴裏。
桂雲嗚嗚地哼著,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被石濤拎著後領就往外拖。
角落裏嚇得渾身發抖的丫鬟,也被隨後進來的王彪、趙平堵上嘴捆了起來,連同兩名護院和其餘仆人也被一並控製,押回北鎮撫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