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是什麼鬼地方？

趙青禾和王忠齊刷刷地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沈烈摸了摸下巴，抬頭看了眼兩人，欲言又止。

他想告訴兩人自己目前在錦衣衛北鎮撫司掛職，可是又怕兩人心生芥蒂。

若是不說，那以後他們知道，難免對他更加猜忌。

趙青禾見沈烈不語，側頭看著他，抿了抿唇，低聲道：

“沈公子，你有什麼辦法？

莫非這不能說嗎？”

沈烈看向石濤，朝他使眼色，這小子卻好像沒看到，抬頭盯著天花板。

他/娘的這天花板有什麼好看的？

沈烈也清楚，錦衣衛的名聲不太好聽，在外人眼中那就是朝廷鷹犬。

其實，他也不想加入北鎮撫司，可這不是他能選擇的。

沈烈抬頭看向了趙青禾，也不再躲避趙青禾詢問的目光，開口道：

“我和石濤剛剛掛職北鎮撫司。”

王忠聞言，臉色驚變，身子一抖，向後退了幾步，碰到了一旁的茶幾。

那杯熱茶被撞倒了，茶水瞬間布滿了茶幾。

果然！

他們是上麵派來監視兩位主子的！

趙青禾神色不動，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並沒說什麼。

就算沈烈不說，她也能猜出來。

沈烈轉向了王忠，道：

“王管家，每月給你送月例的是誰？”

王忠滿是皺褶的臉上擠出了一抹幹笑，道：

“是......是內務府內供司的張順張公公，每個月十五準時過來送月例。

他是掌司李公公手底下的人，每次來都要扣掉五錢銀子的跑腿錢。

送來的布也都是壓倉的粗麻布，稍好一點的全被他們扣下了。

原本還有一些藥材、炭火、鹽、茶等，現在也沒有了。”

他說著偷偷抬眼瞥了下沈烈的神色，又小聲補了句：

“老奴......老奴也曾爭辯過兩句，反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說咱們這等戴罪之身，有的吃就不錯了。”

沈烈聞言，笑了笑，道：

“也就說是他貪墨了銀子？”

王忠搖了搖頭，道：

“這件事肯定不是他一人所為。”

沈烈微微頷首，道：

“我沒辦法入宮，後天便是十五，那我再等兩天便是了。

等他來，我定要從他的嘴裏撬出實情。”

王忠無奈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沈烈又問道：

“對了，我們住哪？

我和石頭從邊關趕回來，還沒好好休息。”

趙青禾聞言，微垂著眼，輕聲道：

“園子西跨院還空著，隻是許久沒收拾，有些簡陋。

委屈沈公子和石兄弟先住那邊，我讓忠伯待會兒送兩床幹淨被褥過去。”

沈烈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道：

“無妨，邊關軍帳都住過，有片瓦遮身就不算委屈。

石頭，走，先去看看院子，順手收拾收拾。”

王忠連忙上前引路，一邊走一邊訕訕解釋：

“沈大人，那院子原先本是客院，這幾年人手少，沒顧得上打理，您多擔待。”

說話間，三人便來到園子西側的月洞門前。

門楣破舊，布滿了灰塵，但依稀能辨出 “聽竹院” 三個字。

走進院子，青磚縫裏冒了半尺高的雜草，牆角堆著幾隻裂了口的舊陶盆，原先該是種花草的，如今隻剩枯敗的草根。

青石台階還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看得出早年應是一間不錯的客院，隻是多年沒人住了。

王忠掀了正房的棉簾，一股久閉的黴味撲麵而來。

屋裏陳設倒還齊全，一張舊木床、一張掉了漆的方桌、兩把椅子，上麵落滿了灰，窗戶紙還是破的，四麵漏風。

王忠搓了搓手，麵露愧色，道：

“正房給沈大人住，南廂房給石兄弟了。

被褥我待會兒就讓小翠送過來。”

石濤掃了圈南廂房，見裏麵隻有一張窄床、一個破木凳和布滿蜘蛛網的櫃子，忍不住抱怨道：

“這是什麼鬼地方？

比邊關營房還差勁，好歹營房還有個燒火的炭盆呢。

現在都入冬了，想讓老子凍死啊。”

王忠苦笑一聲，道：

“家裏......家裏已經沒炭了......”

沈烈也不在意，笑道：

“能遮風擋雨就行。石頭，找家夥事兒先掃掃灰，把窗紙糊上，對付兩晚再說。”

他轉過身，從包袱裏摸出了一錠五兩重的銀子，道：

“忠伯，你去買點炭火，再買點米麵。

這多兩個人吃飯，總是要花錢的，你們也不容易。”

不等王忠拒絕，沈烈便將銀子塞到他的手上。

這些年，他在邊關，也有些積蓄。

邊關斬殺敵首有賞銀，他這些年攢下來，身上約莫有一百多兩。

大部分都被換成了銀票，隻有幾錠銀子和碎銀子備用。

王忠接過銀子，顯得有些局促，連連點頭：

“好嘞！”

王忠出去後，沈烈和石濤將包裹放在屋內，便開始收拾院子、打掃衛生。

石濤一邊拔草，一邊笑道：

“我說沈哥，你甘願在這種鬼地方？”

沈烈聳聳肩，道：

“那還能怎麼辦？

這是天子賜婚，我頂替我弟來，要是逃婚，就是死罪！

幸好那趙青禾也不算太醜！”

“啊？”

石濤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沈烈，笑道：

“沈哥，你看你這話說的。

那廢公主漂亮得像是仙女似的，怎麼到你這嘴裏就變成了不算太醜？

我看你是撿到寶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寶，那是天大的寶貝啊。

嘿嘿，你心裏指不定偷著樂呢。”

“去/你的！快點給老子麻溜的幹活！”

沈烈笑著踹了腳石濤的屁股，罵了聲。

兩人忙活了一個時辰，總算是收拾幹淨，看起來還算是有個樣。

臨近傍晚，宮女那邊送來被褥外，還送來了吃食。

不是大魚大肉，但是兩碟鹹菜，兩碗清湯麵，外加幾個饅頭。

吃飽喝足後，沈烈倒頭便睡下了。

這幾天，他和石濤從邊關趕回來，隻在驛站稍作休息，並未好好地睡一覺，早就累壞了。

......

時間轉眼過去了兩天。

這天一大早，沈烈在院內修煉。

自從那日，他獲得了基礎吐納法，修行兩日，這丹田處出現了一股熱氣，遊走在四肢百骸之中，身體強健不少。

這基礎吐納法也有名字，叫做真陽養氣訣，這修煉出來的熱氣帶著一絲熾熱，還真的有點像是真陽。

不過，這熱氣按照這個世界的叫法應該是真氣。

忽然，一個宮女一路小跑過來，臉色有些發白，喘著粗氣，道：

“沈公子，那張公公來了！”

沈烈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一定要撬開這老小子的嘴。

畢竟，係統要求三天內完成任務。

他點頭道：“好，小翠你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