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也別不識好歹

衣服，首飾，脂粉，喜喜慶慶擺了一桌。

趙平笑眯眯地打開首飾盒，擠出額上三道褶：“聽說你來了村裏，二少爺憐惜，不忍心看你一人孤苦伶仃，要我接你去享福呐。”

二少爺？

逢聽眼皮一跳，眼前浮現出一個人來。

範家二少爺，白河縣剛剛高中，熾手可熱的舉人，文質彬彬，斯文敗類，那是表象。

第一次見麵是在醫館，他和醫館少東家是好友，沒聊兩句就堂而皇之提出“換妻”，還額外贈送少東家兩個美婢。

這樣的人竟然還中了舉，馬上要擢拔去當知縣。

逢聽眉眼未抬，放下柴禾往廚房走：“我不需要。”

趙平跨步過來，擋在她身前：“二少爺今天誠心誠意讓我來，花轎隨後就到，屆時單獨給你辟個二進小院，婢女仆人伺候著，不比在這待著舒坦？我勸你快去沐浴更衣......”

趙平和緩了神色，笑不見眼：“別不識好歹啊。”

被他逼停，逢聽麵無表情放下柴刀，掀起眼皮看向劉寡婦，見她滿臉諷意，她心下稍稍安定，勾勾手指叫趙平把耳朵湊過來，慢慢道：“已經說了我不要，你也別不識好歹。”

“滾出去！”

趙平一愣，劉寡婦已經拿起掃把，趙平閃閃躲躲，還是挨了好幾下，被打的呼哧喘氣。

劉寡婦喝道：“誰稀罕範家的臟東西？都拿走！”

“你！”

趙平磨著牙，恨恨地叫人把東西搬走，心道：這小娘子，忒不知好歹，等我回稟二少爺，倒黴的可不是我。

逢聽見他離去，鬆了鬆眉。

喝了藥，喂了豬，她去廚房燒火。

燒火和做飯也是一項技能，換做以前，逢聽肯定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午飯依舊清炒春筍和野菜炒蛋，蛋是她昨天撿的野鴨蛋，很大個。

午後沒有下雨，阿杏吃過飯又來找她，一起去後山挖筍。

嘻嘻鬧鬧，一路議論春闈發榜，阿杏說，她上回救的那個青年才俊，一看就是中狀元當大官的料，果然考上了狀元。

有人笑嘻嘻：“看來我們這貴人不少，除了皇後，還要出個狀元夫人！”

阿杏臉紅：“道士胡說的，你們怎麼還當真了，早知道不告訴你們了，胡說什麼呢。”

“哪胡說了，明明你親口說的。”

“你還說？”

阿杏舉起鋤頭追她，大家一哄而散。

逢聽默默掘出一棵筍，丟進背簍，並不參與她們的話題。

春天萬物競發，半山坡竹林的筍一茬一茬往外冒，沒一會兒就裝了半簍，背回去曬成筍幹，拿去縣城能賣錢。

逢聽還想出去闖一闖，隻是現在身無分文，出去了也走不遠。

她放下鋤頭，正在拍褲腿上的土，身後忽然有人叫：“逢聽？”

逢聽心裏咯噔一跳。

來人一身錦袍，腰上墜玉，環佩作響，一看便知闊氣富貴，正是那醫館的少爺。

“路過遠遠就覺得眼熟，果然是你，真叫我好找。”

他這一叫，跑走的幾人目光轉回來，逢聽轉身看了一眼，當沒看見，回過頭撿鋤頭。

阿杏道：“阿逢，這是？”

逢聽：“不用理。”

話沒說完，青年已經到跟前，歪著腦袋，眼睛往她身上掃，折扇輕佻地伸來，挑正逢聽的臉。

“我說話算數，隻要你點頭，我也納你回去做姨娘，愛你如珠如寶，給的絕對不比範二少，我現在膝下無子，等你生下一兒半女......”

逢聽拍開扇子，等聽清他說的話，靠過來的阿杏已經露出驚愕神色。

逢聽冷冷道：“豐少爺，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