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杏:“劉嬸說你得風寒,好半天都沒回來,我不放心!也幸好我來了,你一個人竟然走了這麼遠,從這再走幾步就是南明寺的林地!”
“南明寺,怎麼了?”
逢聽不明白。
出於對虞問霖的初認識,逢聽對這裏的寺廟挺有好感。
阿杏幫她拿柴刀,解釋道:“寺裏今天有貴人上香,你要是不小心闖過去,被巡邏的和尚看見就麻煩了。”
逢聽:“有多麻煩?”
“罵你一頓都是輕的!遇上脾氣不好的,還拿棍來打。寺廟內外閑人回避,也不許沿途的農戶出來,這天眼看就要下雨,地裏作物不等人,我二姐讓我傍晚過去幫她收油菜,還有一堆活要幹。”
什麼貴人出行,架子這麼大?
逢聽擰眉。
她穿越過來,接觸的都是普通人,指著天過活,從地裏刨食。但這裏的大部分田土和生產資料都掌握在豪紳富戶手裏,像小莊村,可用作耕種的土地幾乎都歸一位範老爺所有,佃戶們交完夏稅秋糧,還要向範家交租,剩下才是一家人的口糧。
“我著急啊!”
阿杏皺眉歎氣:“我二姐夫前幾天上山采藥摔斷腿,大夫讓躺三個月,不能下地,朝廷今年還要再加稅,不光我二姐,我爹娘也快急死了。”
一起找過來的還有阿杏的好朋友,連忙捂她嘴,求她別說了,敢議論朝廷,傳出去沒準要殺頭的。
逢聽抿了抿唇。
種地很苦,安頓下來後,她想過自己以後怎麼謀生。人生地不熟,想搞權謀改變曆史是不可能了,做生意也需要本錢,思來想去,她決定繼續她沒完成的學業,像爸媽那樣做個醫生。
她去了白河縣,入職當地最大的醫館當學徒,包吃包住,什麼粗活重活都沒幹過,每天認草藥,看醫書,認字。
本來覺得生活挺有盼頭,直到一天夜裏,她被醫館的少東家帶到一位少爺麵前,讓她換上款式清涼的衣服。
逢聽反應過來,這就不是衝著招學徒來的。
她當晚就跑回了小莊村,好在劉寡婦還願意收留她。
前麵就是村東頭,趙寡婦家的小院和她借住的茅草屋,此刻籬牆外站滿了湊熱鬧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逢聽若有所思。
“......對了,阿逢。”
她正要進院時聽見阿杏猶豫道。
“剛剛趙平四處找你,好像有要緊事,他這個人一肚子壞水,你記得小心一點。”
趙平是劉寡婦的小叔子,在白河縣那位範老爺家當管事,平日耀武揚威,好不威風。
見她回來,人群自動分開,逢聽點點頭,握著柴刀進院去。
劉寡婦沒像往常那樣在屋裏納鞋底賺家用,正撐著腰在和趙平爭執。
屋裏罵聲清晰,逢聽止步門口。
劉寡婦是個跛子,年紀輕輕守了寡,家裏的八畝良田全賤賣給範老爺換錢給丈夫看病,隻剩下兩間不值錢的茅草屋和一堆鍋碗瓢盆。趙家親戚來鬧過一通,沒能把人趕出去,還遭了頓奚落,之後就很少來往。
至少逢聽從來到這裏,第一次看到她亡夫家的人來。
劉寡婦吵得口幹舌燥,喝水時發現了逢聽,對她招招手,臉上冷意不消,指了指桌上擺著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