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大概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周末,他取消全部工作,包下一艘遊艇,要帶我出海散心。
“隻有我們兩個。”
期限:六小時。
抵達碼頭時,許蔓卻穿著長裙站在船邊。
她抱歉地解釋,新品牌要在海上補拍一組廣告素材,隻占用半小時。
顧沉替她拉開艙門。
“團隊臨時改了場地,我也是剛知道。”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遊艇駛離碼頭後,海風越來越大。
攝影師收好設備,許蔓卻堅持站到船頭補一個鏡頭。
下一秒,船身猛地傾斜。
護欄連接處突然斷裂,我和許蔓同時失去平衡。
她掉進海裏,我則被斷裂的金屬劃過腰側,重重撞在甲板上。
鮮血很快浸透裙擺。
顧沉回頭時,目光先落在水裏的許蔓身上。
他沒有看見我伸出的手,縱身跳了下去。
船員衝過來替我按住傷口。
我躺在甲板上,看著顧沉抱著許蔓遊向救生梯。
三年前,我不過在廚房切傷手指,他就推掉會議,守著我換了整整一周的藥。
如今我流了這麼多血,他卻直到把許蔓送進船艙,才發現我受了傷。
“晚晴!”
他臉色驟變,跪到我身邊。
“為什麼不叫我?”
我疼得發抖,還是笑了一下。
“我叫了,你沒聽見。”
顧沉的手僵住。
返航後,醫生替我縫了七針。
顧沉一直守在治療室外,許蔓披著他的外套坐在另一邊,臉色蒼白。
醫生叮囑傷口不能沾水,需要留人觀察。
顧沉握緊我的手。
“今晚我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陪你。”
“以後再遇到危險,我一定先保護你。”
期限:二十四小時。
我還沒回答,許蔓忽然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阿沉,我喘不上氣。”
顧沉立刻鬆開我的手,衝過去扶住她。
醫生檢查後說隻是受到驚嚇,休息便好。
可許蔓始終攥著顧沉的袖口,不肯放開。
顧沉回頭看我,眼裏帶著歉意。
“她怕水,以前差點溺亡。我送她回去,很快回來。”
我看著他扶許蔓離開,沒有提醒他,那句隻有我們兩個的期限剛好走到盡頭。
深夜,我獨自辦完出院手續。
手機亮起,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離婚協議審核完成,二十四小時後即可提交登記。
我隻回複律師兩個字。
“提交。”
第二天下午,我去顧氏取離婚登記需要的資產證明。
經過新品牌資料室時,許蔓叫住了我。
她關上門,臉上不再有平日的柔弱。
“嫂子,昨天你流了那麼多血,阿沉卻還是先跳下去救了我。”
“我原以為你至少會鬧上一場,沒想到今天還有心情來公司。”
“顧太太的位置坐久了,果然比普通人更能忍。”
我看著她。
“與你無關。”
她笑了笑,視線落在我腰間的紗布上。
“你看,哪怕你受傷,他還是會先救我。”
“你占了妻子的身份又怎樣?他真正放不下的人是我。”
我繞過她去拿文件,她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拉扯間,門外傳來腳步聲。
許蔓眼神一變,猛地鬆手,向後撞上玻璃櫃。
櫃門碎裂,她跌坐在地,手掌被劃出一道血口。
顧沉衝進來,第一眼便看見她滿手的血。
“許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