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把推開我,蹲下去抱住她。
我的腰撞上桌角,剛縫合的傷口瞬間裂開。
疼痛讓我眼前發黑,扶著桌麵才沒有倒下。
許蔓哭著說:“不怪嫂子,是我不該問她為什麼收拾東西。”
顧沉猛地看向我。
“蘇晚晴,你要走?”
“她隻是暫住,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嗎?”
我按住滲血的傷口。
“你為什麼不先問問,是誰動的手?”
顧沉神色一頓,才發現我身後的地板上落了血。
“晚晴?”
他衝過來扶我。
“別怕,晚晴,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期限:60秒。
他抱我起來,走到電梯門口。
電梯還沒到,許蔓忽然在走廊盡頭尖叫,說自己手指失去知覺。
顧沉扶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我看見他眼底的掙紮,平靜地開始倒數。
60秒歸零的瞬間,他最終鬆開我,轉身跑向許蔓。
“晚晴,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去看蔓蔓一眼,馬上回來。”
我靠著牆慢慢坐下,血順著裙擺滴落。
救護車趕來時,他仍沒有回來。
醫生替我重新縫合傷口,問家屬什麼時候到。
我說:“沒有家屬。”
淩晨,律師發來離婚登記已經完成的電子回執。
我摘下婚戒,放進床頭的透明藥盒。
顧沉在這時打來電話。
“晚晴,你在哪家醫院?許蔓的手傷到了神經,我剛處理完。”
我看著窗外亮起的晨光。
“顧沉,不用來了。”
他沉默幾秒,像是終於察覺到什麼。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想去照顧誰,都不用再向我解釋。”
我掛斷電話,把他的號碼調成靜音。
聽筒裏最後一絲聲音消失,病房忽然安靜得隻剩儀器運轉的輕響。
此刻,我竟隻覺得輕鬆。
我住了幾天醫院,離開醫院這天,剛好就是許蔓回國的第30天。
我回到家收拾最後的行李。
客廳裏沒有人,書房隱約傳來許蔓的哭聲。
“阿沉,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怪我。”
“可我父親死了,許家也沒了。如果連你都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裏。”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
顧沉站在窗邊,許蔓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他沒有立刻推開。
許久,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我答應過你父親,會照顧你。”
許蔓哽咽著問:
“如果嫂子一定逼你離開我呢?”
顧沉沉默很久。
“不會。”
“隻要你需要,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行小字浮現在他頭頂。
期限:一生。
我站在門外,忽然笑了。
三十天裏,我一次次等著期限替我證明顧沉會食言。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人終究不能太執著。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打車去了機場。
我關掉手機,將婚戒扔進候機廳的垃圾桶。
戒指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像為我們七年的感情畫上句號。
飛機衝上雲層,熟悉的城市逐漸縮成一個模糊的點。
顧沉,從今往後,一別兩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