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開審查會當天,國會聽證廳坐滿了人。
徐俊赫的支持者堵在門外。
他們舉著橫幅,要求我向未來總統道歉。
幾名年輕議員一見我進場,便搖頭歎氣。
“就是她?”
“為了出風頭,連選舉都敢耽誤。”
“這種人也能當特別檢察官,真是離譜。”
徐俊赫坐在被審查席上。
尹素真陪在他身邊。
兩人胸前都佩戴著白恩熙基金會的徽章,看起來像一對毫無汙點的模範夫妻。
副委員長率先開口:
“韓檢察官,審查已經延期五天。”
“徐議員的財產、履曆、政治獻金均無重大問題。”
“你現在是否願意簽署通過意見?”
我翻開文件。
“我仍然拒絕。”
話音落下,聽證廳裏立刻炸開。
一名議員站起來質問:
“憑什麼?”
“徐議員是孤兒出身,靠自己走到今天。他推動過福利改革,救助過上千名兒童。”
“這樣的人不配競選總統,誰配?”
另一人緊跟著開口:
“失蹤案早已結案。”
“你既沒有證人,也沒有物證,難道隻憑猜測就能毀掉一個人的前程?”
徐俊赫適時起身。
“各位,不要為難韓檢察官。”
他麵向鏡頭,語氣誠懇。
“我相信,她隻是過於重視一個失蹤者的生命。”
“哪怕對方曾經撒謊、冒認身份,也不該被遺忘。”
台下立即響起掌聲。
他又在做好人。
連踩著我的屍體往上爬,都要擺出一副替我說話的樣子。
副委員長看向我。
“韓檢察官,你聽見了嗎?”
“連徐議員都沒有怪你。”
“現在簽字,事情還能體麵結束。”
我問:
“如果我不簽呢?”
“委員會將以濫用調查權為由,申請暫停你的職務。”
旁聽席有人低聲笑了。
趙美娜坐在記者區,直接打開了直播。
彈幕飛快滾動。
“讓她停職!”
“她就是嫉妒白恩熙!”
“徐俊赫脾氣也太好了,被整成這樣都不生氣。”
這時,白正勳拄著手杖走進聽證廳。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尹素真立刻迎上去,親昵地扶住他。
“外公,您身體不好,怎麼還親自來了?”
“有人欺負我白家的孩子,我能不來?”
白正勳在最前排坐下,冷冷看向我。
“韓檢察官。”
“恩熙是我親自認回來的外孫女。”
“她身上有白家的胎記,知道我女兒小時候的事,還有親子鑒定作證。”
“十三年前那個騙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恩熙可憐她,把她帶進貴族學校。可她貪心不足,偷走鑒定報告,想頂替恩熙。”
尹素真低下頭,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
“外公,都過去了。”
“她可能隻是太想有個家。”
白正勳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再看向我時,語氣更冷。
“我的外孫女已經原諒了那個騙子。”
“你一個外人,還有什麼資格揪著不放?”
胸口那道手術疤突然發疼。
我曾在醫院醒來後,一遍遍寫下白正勳的名字。
我以為隻要見到外公,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可他的人到了。
他們看見我的臉,卻說:
“會長的外孫女在首爾,怎麼可能是你這個怪物?”
如今,他依舊站在尹素真身邊。
隻是這一次,我不需要求他相信。
副委員長將簽字筆推到我麵前。
“韓檢察官,最後一次機會。”
“簽字,還是停職?”
我拿起筆。
徐俊赫終於鬆了口氣。
尹素真也擦掉眼淚,對著鏡頭露出勝利者的笑。
她輕聲說:
“謝謝韓檢察官還我丈夫清白。”
我沒有簽字。
而是在申請書上劃下一道長長的紅線。
“審核不通過。”
全場死寂。
徐俊赫猛地站起來。
“韓瑞妍,你瘋了嗎?”
尹素真也不裝了。
“你憑什麼?”
“就憑一個十三年前失蹤的騙子?”
“對。”
我從文件袋裏取出一條珍珠手鏈。
尹素真看見它,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十三年前,她從我手腕上扯走時,斷掉的另一半。
我抬手揭開頸側的遮瑕貼。
燒傷和手術留下的疤痕,清清楚楚地露在鏡頭前。
徐俊赫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疤......”
我看著他。
“十三年前,你親手按著我,讓醫生割斷了這裏。”
他嘴唇發白。
尹素真死死抓住白正勳的手臂。
“外公,她在撒謊!”
“真正的恩熙是我!”
我將兩份親子鑒定放在桌上。
一份屬於十三年前。
一份來自今天。
隨後,我第一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叫出了那個被搶走十三年的名字。
“尹素真。”
“你口中那個早該死在國外的騙子,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