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三天,他們在賀今朝家開了一次“行前會”。
我到的時候,桌上放著打印好的路線表。
許薇的名字寫在最上麵。
後麵跟著兩個字——領隊。
我翻了兩頁。
路線是我做的,營地是我選的,連每天在哪裏加油,都是我一點點查出來的。
現在隻有最後一頁的“物資負責人”後麵,寫著我的名字。
“領隊為什麼是許薇?”
周敘一邊擺弄相機,一邊回答:
“她形象好。”
“以後發照片、發遊記,有個統一對外的人。”
“她連路線都沒看過。”
“你知道不就行了?”
秦越把一遝資料塞給我。
“她回答不上來,你在旁邊提醒一下。”
許薇有些不好意思。
“晚棠,我也說讓你當,可他們覺得我比較會跟人打交道。”
我沒接話,繼續往下看。
原定的第一站被改了。
我想去的祁連山被劃掉,換成了許薇喜歡的溫泉酒店。
“誰改的路線?”
賀今朝正在廚房切水果。
“我。”
“為什麼?”
“薇薇生日正好在路上。大家商量了一下,給她過個難忘的生日。”
“祁連山的營地訂金已經交了。”
“退掉就行。”
“不能退。”
“那就損失一點,出來玩別把錢看得太重。”
我看著他,忽然說不出話。
去年我生日,賀今朝說項目忙,直到晚上十一點才趕來。
他沒買蛋糕,隻從便利店帶了盒貼著折扣標簽的壽司。
我還是很高興。
因為他記得來見我。
那晚壽司剛拆開,許薇發了條朋友圈,說失戀了,想去看海。
淩晨一點,他們三個開車來接賀今朝。
他臨走前親了親我的額頭。
“她情緒不穩定,我去看看。”
“壽司你先吃,生日明年再好好過。”
我坐在窗邊等到天亮。
海邊日出的照片發進群裏時,四個人站在晨光裏,笑得很開心。
賀今朝還問我:
【怎麼樣?我拍得不錯吧?】
我回了一個“好看”。
沒人問我,一個人吃完那盒冷掉的壽司是什麼滋味。
現在他們可以為了許薇的生日,改掉我準備三個月的路線。
因為她的生日值得被記住。
而我的生日,每年都有。
秦越把新的座位表貼到牆上。
“薇薇坐副駕,腰不好,後麵太顛。”
“我坐哪裏?”
“最後一排。”
“我暈車。”
他愣了一下。
“你暈車嗎?”
許薇輕聲說:
“要不還是讓晚棠坐前麵吧。”
賀今朝把切好的水果放到她手邊。
“你別逞強,坐後麵顛出問題,旅行還怎麼繼續?”
周敘看向我。
“你吃顆暈車藥就行。”
藥可以吃。
想去的地方可以不去。
生日可以不過。
辛苦做好的路線可以換上別人的名字。
因為他們知道,我最後總有辦法讓自己撐過去。
手機在這時響了。
改裝廠提醒我,提前驗車需要補交購車發票。
發票原件在賀今朝車裏。
之前他主動說替我辦理保險,我便把整袋材料交給了他。
“把我的文件袋給我。”
“在車裏。”
“我現在要用。”
賀今朝看了眼許薇。
“我們一會兒要去取生日蛋糕,晚上給你。”
“最遲八點要上傳。”
“來得及。”
許薇笑著拉住他的袖子。
“先走吧,蛋糕上的奶油花還要現場選。”
賀今朝拿起車鑰匙。
“你先把路線表重新打印一份,等我們回來。”
門關上後,桌上隻剩下我做的資料。
最上麵印著許薇的名字。
我慢慢把那張領隊表翻了過去。
這是最後一次,我替他們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