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點十分,我給賀今朝打電話。
沒人接。
七點二十五,他回了一條消息。
【在吃飯,晚點說。】
我問他什麼時候把文件送來。
五分鐘後,他發來定位。
【自己來拿,大家正好等你切蛋糕。】
我趕到餐廳時,他們正圍著許薇拍照。
桌上擺著一隻星空蛋糕。
蛋糕下麵,是我畫的西北路線圖。
周敘指著上麵的雪山說:
“這是薇薇親自設計的,跟我們這趟旅行特別配。”
我站在門邊,看了很久。
那張圖是我熬了三個晚上畫的。
原本打算印在旅行紀念冊封麵上。
許薇看見我,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晚棠,你來啦。”
秦越把手機塞進我手裏。
“快,幫我們拍一張,蠟燭要燒完了。”
我沒接。
“文件袋呢?”
賀今朝皺眉。
“一進來就問東西,先給薇薇過完生日不行嗎?”
“我八點前要上傳。”
“就差這幾分鐘?”
我看了眼時間。
七點四十。
“拿給我。”
許薇趕緊起身。
“好像在我包裏,我幫你找。”
她把椅背上的包拿下來,不小心撞到旁邊的禮物盒。
盒子掉在地上。
裏麵滾出一隻白色保溫杯。
和賀今朝平時用的那隻,是同一款。
兩隻杯子上分別刻著一輪太陽和一彎月亮。
許薇慌忙撿起來。
“這是他們一起送我的,圖案隻是店裏推薦的。”
我沒問。
賀今朝卻先解釋:
“別多想,就是生日禮物。”
我的生日,他送過我一個行李秤。
因為他說,出門時方便替大家稱行李。
許薇生日,他記得她喜歡月亮,也記得她不喜歡俗氣的花。
我過去總替他找理由。
他隻是粗心。
他隻是太忙。
他隻是把許薇當妹妹。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他不是記不住。
他隻是不願意花心思記我。
許薇終於找到文件袋。
我剛伸手,秦越卻抽走裏麵的路線圖。
“這個先留著,明天拍出發照要用。”
“全都給我。”
“圖又不影響你驗車。”
拉扯間,桌角的金屬燭台被碰倒,砸在我手腕上。
舊傷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賀今朝第一時間護住許薇,怕她被蠟油燙到。
周敘扶起蛋糕。
秦越低頭檢查路線圖有沒有沾上奶油。
直到我捂著手退後,他們才發現我臉色不對。
許薇小聲問:
“晚棠,你沒事吧?”
賀今朝把文件袋遞過來,語氣有些煩躁。
“拿到了就趕緊傳,別站在這裏擺臉色。”
我看著他。
他大概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說一句沒事。
我接過文件袋,轉身離開。
趕回家時,已經八點零七分。
頁麵上顯示,線上通道關閉。
改裝負責人給出最後一個辦法。
“明早九點前到廠裏現場補材料,還能按加急時間提車。”
我看了一眼車票。
最後一班高鐵隻剩二十分鐘。
我拉起早已收好的行李出了門。
群裏,周敘還在發剛拍的生日照片。
秦越問明早誰坐第一段駕駛位。
許薇發來一段語音:
“晚棠,剛才真不是故意的。明天見麵,我把保溫杯送給你好不好?”
賀今朝最後說:
【她這兩天氣性大,明早別催她,她自己會來。】
我關掉手機。
第二天八點五十分,我趕到工廠。
補材料、簽字、驗車。
車門旁多了適合我的踏板,吊櫃輕輕一拉就能落到眼前。
負責人把鑰匙交給我。
“其他人還沒到嗎?”
我坐進駕駛座,調整好後視鏡。
“不等了。”
第二天早上,賀今朝帶著三個人在小區門口等到九點半。
秦越開始不耐煩。
“她就算鬧脾氣,也得有個時間吧?”
周敘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全是關機。
許薇看向賀今朝。
“晚棠不會還在生昨晚的氣吧?”
“她不會耽誤正事。”
賀今朝說得很肯定。
“這麼多年,哪次不是她先低頭?”
十點,他終於撥通改裝廠的電話。
“您好,我們約好今天去取車,但車主一直沒來集合。”
“她聯係過你們嗎?”
電話那頭愣了愣。
“林小姐早上就辦完手續了。”
賀今朝臉上的神情僵住。
“那她人呢?”
“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