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解釋。
他大概以為,我還是會像從前一樣,鬧過之後繼續留下。
顧承把我的戒指摔在桌上。
“林知意,吵架歸吵架,你威脅我,有意思嗎?”
在顧承眼裏,我十七歲便喜歡他,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如今,早就成了不會離開的擺設。
隻要他回頭說句軟話,我就該像過去一樣替他找好理由。
“憑他高燒四十度時,你陪著別的女人。”
顧承的嘴唇動了動,很快又沉下臉。
“蘇蔓的丈夫去年去世,她一個人扛著公司和孩子,心理狀態很差。”
“你非要跟一個寡婦計較,傳出去不嫌難聽?”
他說完便接到電話。
來電顯示是蘇蔓。
顧承走到陽台接聽,聲音比剛才溫柔了不止一點。
“你別急,我馬上到醫院。”
他離開前甚至沒有看一眼還在臥室休息的星野。
下午,院長臨時召集項目會議。
蘇蔓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坐在主位,身後的屏幕上是我帶領團隊研發三年的兒童急救係統。
從風險模型到分診方案,內容沒有改動。
唯一變的是負責人。
我的名字被刪了。
蘇蔓成了項目總負責人,我則被安排為臨床顧問。
院長笑著解釋,顧氏願意追加兩千萬投資,條件是讓更懂商業運作的蘇蔓負責項目。
我轉頭看向顧承。
他避開我的目光,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知意,你負責醫療,蘇蔓負責運營,這是最有效率的安排。”
“署名隻是個形式,你沒必要計較。”
三年前,這個項目第一次測試失敗,我連續四十八小時沒合眼。
那時我剛懷上第二個孩子。
淩晨三點,我在實驗室大出血,孩子沒能保住。
顧承抱著我哭了一整晚,說等項目成功,他一定把我的名字刻在最顯眼的位置。
如今項目終於要落地,他輕描淡寫地告訴我,名字隻是形式。
蘇蔓眼眶微紅,主動把文件推回來。
“知意姐,如果你不高興,負責人還是你來做吧。”
“我確實需要這個項目站穩腳跟,可我不想因為工作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她越退讓,顧承看我的眼神越冷。
“蘇蔓已經夠不容易了,你能不能別咄咄逼人?”
我忽然笑了。
我從包裏取出準備好的文件,放到院長麵前。
“我退出項目。”
“核心算法和臨床數據屬於我的個人研究團隊,授權將在四十八小時後終止。”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蘇蔓臉上的柔弱終於裂開。
沒有我的核心數據,她拿走的係統就是一個漂亮空殼。
顧承猛地站起來。
“林知意,你為了爭風吃醋,連病人的利益都不顧了?”
我看著這個曾陪我熬過最艱難三年的男人,心臟像被鈍刀割開。
他知道我失去過什麼。
所以他也最清楚,用這句話傷我會有多疼。
我掐住掌心,沒讓眼淚掉下來。
“侵占別人的研究成果,才是在拿病人的安全冒險。”
走出會議室後,蘇蔓追了出來。
她擋住電梯,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委屈。
“你看見號碼了,對吧?”
我抬眼看她。
蘇蔓笑著晃了晃手機。
“顧承出車禍時,想找的人是我。”
“昨晚我隻說了一句害怕,他就扔下發高燒的兒子過來了。”
“林醫生,你再厲害又怎麼樣?”
“一個男人最脆弱的時候想要誰,才說明他真正愛誰。”
電梯門緩緩打開。
我走進去,平靜地看著她。
“那你最好牢牢抓住他。”
“因為再過一個月,我就不要了。”
回到辦公室,律師已經發來消息。
顧承長期缺席育兒的證據還不夠。
要想穩穩拿到撫養權,我必須讓他親手證明,孩子在他心裏究竟排第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