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敘出院後,再也沒有主動和沈淮說過話。
沈淮卻沒有發現。
他每天陪顧晚準備支教項目,早出晚歸,偶爾想起兒子,就買一堆昂貴玩具放在門口。
小敘連包裝都沒有拆。
他把摔碎的獎杯裝進紙盒,和全家福一起塞進了行李箱。
距離我們離開,還剩三天。
周六,學校舉辦山區支教公益活動。
沈淮難得主動提出帶我們一起去。
“小敘在醫院受了罪,今天我好好陪陪你們。”
他說這話時,幸福值隻有五十三。
可顧晚穿著白裙從樓道裏走出來,他的數值立刻升到了八十八。
我低下頭,牽住兒子的手。
活動現場人很多。
沈淮忙前忙後,顧晚始終跟在他身邊。
兩個人接受采訪時並肩而立,主持人笑著誇他們默契。
鏡頭掃到我和小敘,顧晚連忙解釋。
“這是沈老師的家屬,師母特別支持我們的工作。”
顧晚說得體麵,手卻自然地替沈淮整理了一下領口。
周圍有人起哄,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對。
沈淮隻笑了笑。
他沒有退開,也沒有解釋。
頭頂的幸福值跳到了九十六。
我忽然想起我們結婚那天。
沈淮當著所有親友的麵說,以後隻要有人誤會我們的關係,他一定第一時間解釋,因為他舍不得讓我受半點委屈。
原來誓言不會消失。
它隻會在不再愛你的那天,變成一句笑話。
下午,工作人員臨時通知舞台燈架鬆動,讓家屬遠離後台。
小敘的外套落在裏麵,我牽著他進去取。
剛走到通道中央,頭頂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有人尖叫。
燈架轟然傾斜。
沈淮就在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
我清清楚楚看見,沈淮先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然後,他撲向了另一邊的顧晚。
那不是來不及思考。
沈淮看見了我和兒子,卻還是選擇了顧晚。
我將小敘死死護進懷裏。
金屬杆擦過我的手臂,玻璃碎片紮進皮肉,鮮血瞬間染紅半邊袖子。
沈淮抱著顧晚滾到安全處。
顧晚隻崴了腳,卻哭得渾身發抖。
沈淮跪在她身邊,一遍遍安慰。
“別怕,我在這裏,已經沒事了。”
這是八年前,我難產被推進手術室時,沈淮握著我的手說過的話。
如今沈淮原封不動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小敘從我懷裏掙出來,看到我的血,嚇得放聲大哭。
沈淮終於回頭。
他的目光在我傷口上停了一瞬,卻沒有過來。
顧晚剛喊了一聲疼,沈淮便重新低下頭,小心檢查她的腳踝。
“知意,你先帶小敘去醫務室,顧晚可能傷到骨頭,我得送她去醫院。”
我疼得嘴唇發白。
“沈淮,你知不知道剛才差一點被砸到的是你兒子?”
他皺起眉,像是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
“你不是護住了嗎?顧晚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當然得先救她。”
當然。
多輕飄飄的兩個字。
原來在沈淮心裏,兒子有我,所以不需要爸爸。
我有自己,所以不需要丈夫。
隻有顧晚無依無靠,理所當然地擁有他的全部偏愛。
到了醫院,我獨自縫了七針。
醫生問家屬在哪裏,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半天沒有說話。
手機在這時亮起。
沈淮發來消息,讓我順便給顧晚拿一雙軟底拖鞋。
連一句傷得重不重都沒有。
我關掉手機,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
“原定三天後的單子提前,明天早上就來。”
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