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步聲遠去。
外麵降下傾盆大雨。
我抱著果果衝到窗邊,推了兩下,窗戶紋絲不動。
我隻好放下果果,抄起凳子,用力砸向窗戶。
嘩啦一聲,碎玻璃四濺。
我的手臂被鋒利的玻璃劃傷,但我顧不上處理,脫掉外套把果果護在懷裏,翻窗跳進後院。
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我抱著她一路跑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
趕到醫院時,果果已經燒得迷迷糊糊。
急診醫生給她輸了液,我坐在走廊長椅上,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終於緩了口氣。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頭,便看到幾個護士推著謝子彥進了急診室。
緊接著,謝崇禮摟著許枝匆匆趕來。
看到我,謝崇禮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醫生快步出來:“孩子急性過敏引發休克,需要輸血,但他的血型比較稀缺,家屬裏有沒有匹配的?”
許枝哭出聲來:“崇禮哥,子彥是熊貓血,我們都不匹配.......”
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了一下:“不過,我記得子彥說過,跟他坐同桌的小女孩好像也是熊貓血......”
謝崇禮的目光猛地轉向我懷裏的果果。
他大步走過來,聲音急促:“秦舒妍,果果是我的女兒,兄妹同源,讓她給子彥輸血。”
我愣了一下,隨即把果果抱得更緊,直接拒絕:“她不是你的女兒,我不可能讓她冒險!”
“秦舒妍,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謝崇禮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急切:“我保證就抽一點,不會讓她出事。兄妹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至於這麼冷血嗎?”
我看著他,胸口忽然一陣鈍痛。
七年前,許枝出車禍大出血,醫院血庫告急,他二話不說把我推進抽血室,幾乎抽幹我半身的血。
七年後,他又要用我的女兒去救許枝的兒子!
一時氣上心頭,我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打得偏過頭,愣了一瞬。
我咬牙切齒:“謝崇禮,你沒資格動我的女兒!”
謝崇禮回過神,目光猛地一沉,“秦舒妍,你一個人帶著她東躲西藏,算什麼好媽媽!”
“隻要她抽血救了子彥,我就允許你帶著她搬過來。隻要你安分守己,我會給她父愛,不會再讓她被人當成野種。”
我冷笑一聲,“不需要,果果有爸爸。”
許枝突然插言,“舒妍姐,口說無憑,證據呢?”
為了不被騷擾,我隻好掏出手機撥通丈夫的號碼。
結果響了很久,電話都沒接通。
我猜想,丈夫這會兒可能在開會。
我沒多解釋,亮出手機壁紙,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我指給謝崇禮看:“我結婚了,這就是果果的爸爸!”
謝崇禮掃了一眼屏幕,嘴角扯了一下:“P得還挺像。”
“這不是P的......”
“行了。”謝崇禮打斷我,嗤笑一聲:“秦舒妍,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轉頭朝趕來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兩個男人快步走過來,一把從我懷裏搶走果果。
果果被驚醒,看到陌生男人嚇得哭喊起來:“媽媽!媽媽!”
“果果!”
我衝過去,卻被謝崇禮一把攔住。
“別鬧了!”他拽著我的胳膊,聲音壓低:“等果果住過來,我會給她買新裙子、新玩具,她想要什麼都有。”
眼看離我越來越遠,果果哭得撕心裂肺:“我要爸爸!我要回家!”
謝崇禮聞聲走上前,語氣放軟:“果果,爸爸在這裏,隻要你乖乖聽話,爸爸給你買漂亮裙子,好不好?”
果果哭著搖頭:“不要!我有自己的爸爸!”
謝崇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直起身,回頭看向我,語氣冷下來:“秦舒妍,你把她教成這樣,一點規矩都沒有。以後讓許枝來帶她,肯定會跟子彥一樣聽話懂事!”
不等他說完,我便衝上去準備搶回女兒。
怎料手臂上的傷口被掙裂,血浸透紗布。
謝崇禮一把扣住我肩膀,我眼前一陣發黑,聽不清他後麵說了什麼。
眼前的走廊開始晃動,我試圖站穩,膝蓋卻忽然軟下去,整個人仿佛被抽空力氣,向後一仰。
失去意識前,掉在地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亮起,上麵跳動著丈夫的名字。
我伸手想去接,指尖剛碰到屏幕,一隻手伸過來,幹脆利索地按了掛斷。
黑暗從四周湧上來,一切都沒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