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物業給我打來電話。
“許小姐,新居的長期居住信息需要最終確認。”
“房屋保險和物業預存也該續費了,還是從您的賬戶扣款嗎?”
過去半年,房子的所有手續都是我在處理。
四個人忙著創業,我便替他們盯裝修、跑物業、對賬單。
他們說我是五個人裏最細心的。
還說這裏永遠有我的一間房。
我趕到物業中心時,陸沉他們也在。
林薇坐在旁邊填寫住戶登記表。
工作人員把文件遞給我。
“陸先生說您熟悉流程,這幾處麻煩您簽字。”
我翻到長期住戶名單。
陸沉、秦越、賀景、周敘。
最後一個名字是林薇。
沒有我。
工作人員察覺我的停頓,解釋道:
“陸先生說您暫時住在男朋友家,不算常住。”
“如果偶爾過來,可以申請訪客碼。”
我轉頭看向陸沉。
“我是訪客?”
陸沉神色坦然。
“隻是係統登記,沒必要較真。”
“等你回來住,再讓物業加上。”
“我的房間已經給林薇了,我回來住哪裏?”
秦越接過話。
“客廳這麼大,真要回來還怕沒地方?”
“再說薇薇不會住一輩子。”
林薇握著筆,小聲開口:
“要不把我的名字刪掉吧。”
“我不想因為一份表格影響你們的感情。”
周敘按住她麵前的文件。
“你現在需要穩定的住處,別胡思亂想。”
隨後他看向我。
“知意,先把保險續了。”
“月底我們還有顧氏的合作要談,沒時間處理這些瑣事。”
瑣事。
我花了半年時間盯下來的房子,輪到他們接手,就隻剩一句沒時間。
我把自動扣費協議從文件裏抽出來。
“以後不從我的賬戶扣。”
賀景皺眉。
“別鬧。”
“預存一年的物業費才多少錢?”
“一年九萬八。”
我看著他。
“從買家具到保險、物業和軟裝尾款,這半年我一共墊了二十七萬。”
“既然我是訪客,就沒有替住戶付錢的道理。”
當著物業人員的麵,我取消了代辦授權、自動繳費和緊急聯絡權限。
此前由我保管的裝修檔案和賬單,也全部移交給陸沉。
簽完最後一個名字,我把訪客碼也刪除了。
林薇站起來,聲音發顫。
“知意,你別這樣。”
“如果你不喜歡我住在那裏,我可以走。”
她看的是我。
握住她手腕的,卻是陸沉。
“該走的不是你。”
話出口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陸沉似乎想解釋。
我卻已經合上筆帽。
“對。”
“該走的是我。”
回舊公寓的路上,顧硯舟打來電話。
我把物業中心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他安靜聽完,隻問:
“該解除的手續都解除了?”
“嗯。”
“那就不用再管。”
“以後他們因為繳費、保險或者授權找你,你都可以拒絕。”
我靠在車窗邊,忽然覺得很輕鬆。
原來不替他們收拾殘局,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
這一次,他們終於要學會。
被他們排除在家門外的人,不會永遠留在原地替他們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