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衛不知如何作答。
事實上,他確實親眼所見穆清鋌而走險,隻為尋藥。
“王妃說,隻要還有一線生機,便不能隨意放棄任何一個人。”
蕭平戟神色有些鬆動,他揮了揮衣袖,“她最好真的有那能耐!”
朝陽公主出來,嘴上還抱怨著,“平戟哥哥,我們什麼時候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裏的床又硬,飯菜也不合胃口,不過一天的時間,我人都瘦了一大圈。”
對於朝陽公主的無理取鬧,侍衛已經司空見慣。
“王爺,王妃回來了。”
遠遠的看到穆清,蕭平戟的貼身侍衛綽風說話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幾分。
朝陽公主有些不悅的看了過去,不情願的撇了撇嘴。
“隻怕某些人就會耍耍嘴皮子上的功夫,本宮還從來都沒有見過有哪個大夫能夠把瘟疫止住,她難不成是天上的大羅神仙,還有這等過人的本事。”
穆清從她身邊過去,身高上完美的壓製了朝陽公主。
“我有沒有這個能耐自然不是公主說了算的。”
蕭平戟看到她的臉色泛著不太正常的蒼白,往日清冷的聲音帶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溫度。
“你今天的進度怎麼樣?”
青禾一臉不悅,不等穆清說話,她率先開口抱不平。
“我們小姐為了能夠找到解決瘟疫的方子,親自試藥十餘種,這副身子就算是鐵打的,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青禾。”
穆清恰到好處的出聲製止,隻給一眾人留下了無限想象的空間。
蕭平戟再看穆清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辛苦”
“王爺,隨行的侍衛一夜之間高燒不退,恐怕......”
侍衛匆匆趕了過來,伏在蕭平戟旁邊低語了幾句。
隻看神情,穆清也能猜到七八分。
想必隨行的隊伍之中,必然有人感染了瘟疫。
朝陽公主連連後退,花容失色。
蕭平戟往前一步,她連忙拉住了他的袖子。
“平戟哥哥,你不要去!”
一旦感染瘟疫,那可是要死人的。
蕭平戟有些不悅地扯開了自己的衣袖,“公主千金之軀,禮當好生保重。”可他是蜀王,是戰神,是將軍。
這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隨從,他不能置身事外。
綽風緊跟蕭平戟身後。
他原本走了一截距離,又忽然轉過頭來看向穆清,“你跟我一起過去。”
青禾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被穆清的眼神製止。
她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朝陽公主揚眉吐氣。
“平戟哥哥分明就是把她當成了工具,那麼多感染了瘟疫的人,本公主不信偏偏她能全身而退。”
隨從的情況不容樂觀,瘟疫蔓延的速度遠比穆清所想更加來勢洶洶。
她神色凝重地一一把脈。
“大部分人都是從今天下午開始出現高燒不退的情況,有些嚴重的腹瀉不止,王爺,我們可要將此事上報朝舟?”
綽風眉頭緊鎖。
眼下他們被困,可想要將消息傳遞出去並不難。
蕭平戟不予理會,反而看向穆清,“你能否保得住他們的命?”
穆清指尖的溫度同樣滾燙,今日十餘種藥一同下肚,藥效發揮,她努力保持清醒。
“五成把握。”
雖然隻有一半的幾率,可穆清卻說出了十成的氣概。
在穆清的指揮下,感染了瘟疫的人很快被隔離治療。
“他們用過的所有東西都需要進行消殺,衣物燒掉。”
同住的帳篷裏撒上了厚厚一層白灰,一直忙到深夜,穆清精疲力盡。
“小姐,喝口熱粥吧。”
青禾紅著眼圈把粥端了上來,香氣四溢的粥還冒著熱氣,穆清勞累一天,確實餓極了。
在這窮鄉僻壤,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暖胃粥,確實享受。
“小姐,我們被困在這個地方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去,可小姐一身的本事,必然能脫險,若不然,小姐還是走吧。”
離這裏遠遠兒的,走的越遠越好,不要被任何人牽製。
穆清喝了一口粥,胃裏暖了很多,她一隻手點在青禾的額頭上。
“我看你這丫頭是被這一場變故給嚇傻了,走?我能走到哪裏去?”
倒不至於哪裏都是死路一條,但長姐還在別人手上,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卻不能拋棄長姐。
青禾說掉眼淚就掉眼淚的本事穆清是見識過的。
眼看她眼睛裏蓄滿了淚水,穆清把粥頓在了桌子上,“我命不該絕,更何況你家小姐同閻王有交情,閻王爺不會收我的,放心吧。”
青禾破涕為笑,“都什麼時候了小姐還說笑。”
穆清打了個哈欠,“今天有點兒乏了,我想早點兒歇息,快別擔心了,你也早點兒睡。”
外麵還能夠聽得到蟬鳴,穆清一夜無夢。
東邊的天剛剛泛起魚肚白,沒關嚴的窗戶有冷風吹進來,穆清打了個冷顫被凍醒。
“小姐你醒了,我方才熬了一些粥,小姐快喝一些。”
穆清從床上起來,蹬上鞋子,“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青禾憂心忡忡的搖了搖頭,“今天又增加了好多有症狀的人,村子的村民們閉門不出,地方官府把這裏團團圍了起來。”
有想要逃出去的,直接被抓去了活埋,不論有沒有感染,隻要進了這個村子,就是等死的命。
穆清用清水洗了一把臉,蕭平戟已經同隨行的大夫巡查情況了。
朝陽公主一臉嫌棄,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避開了眾人。
“平戟哥哥,這些人左不過都活不了多長時間,你就不要再花費精力在他們身上了。”
“王爺,王妃昨天晚上交代的藥材已經準備齊全了,現在要請王妃過來嗎?”
朝陽公主頗有幾分嫌棄。
“平戟哥哥,你怎麼能把我大堰這麼多子民的性命交到一個異國女人的手上?她若是別有用心,又該如何是好?”
綽風嘴角抽了抽。
這位公主還真是陰晴不定。
方才還說他們不過都是將死之人,眼下又一口一個大堰子民。
一陣風吹起蕭平戟的衣衫,他負手而立,朝陽公主看癡了神。
“王爺,王妃來了。”
綽風開口提醒。
“王爺,昨天用了藥,隨從們情況可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