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清特意換了一身清爽方便行動的衣服,頭發利落的挽起,她聲音清脆,比昨天傍晚見到的時候氣色好了幾分。
朝陽公主別過頭去,還膈應著穆清收養了死人孩子的事情。
“回王妃,有些人的病情確實有所穩固,不過瘟疫來勢洶洶,恐怕這方子不過杯水車薪。”
大夫一早就開始為隨從診脈,大多數人都有了些症狀,恐怕就連蕭平戟和穆清都存在潛伏期,不能幸免。
“王爺不好了,今早服用過藥,有人口吐鮮血!”
“王爺,李二蛋眼下吐血不止!”
幾個侍衛驚慌失措的趕過來,穆清和蕭平戟互相看了一眼,同步進了帳篷。
不少人吐血,輕則陷入昏迷,重則呼吸困難,瞳孔擴散。
“平戟哥哥,我早就說這個穆清別有用心,他們都是喝了她的藥才開始病情加重,穆清必然是在他們的藥裏加了毒藥!”
朝陽公主迫不及待的要治罪於穆清。
一具具的屍體抬了出去,同行不過十幾人,一半有餘的人感染瘟疫,穆清來不及做任何辯解。
大夫百思不得其解,重新診脈。
“王妃給的方子確實能夠穩住人的心脈,本不該如此啊。”
大夫又看像同樣是喝了藥,可精神明顯好一些的人。
穆清眉頭緊皺,“這瘟疫不是普通的瘟疫,它遇強則強,人的體質不同,需要用不同的藥方。”
同一種方子,不能對所有人起效,自然就會出現有人有康複的征兆,有人便會加劇病情。
“以本宮看,你這是在逃脫罪名!平戟哥哥,她就是敵國安插在我們身邊的奸細,說不定這一場瘟疫就是由她而起。”
“大家都注意點,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有敢違抗的,亂棍打死!”
朝陽公主話音剛落,外麵忽然一陣嘈雜。
幾個人紛紛應聲出去,為首的官兵舉著火把。
“本宮乃朝陽公主,你重兵相圍可是死罪!”
不等了解情況,朝陽公主自報家門。
為首的官員坐在馬上,冷笑一聲,“你說你是朝陽公主,你可有物證?我還說我是皇親國戚呢!”
他雙手作揖朝向京都,“縣令大人有令,百草村感染瘟疫,為免無辜百姓受病痛折磨,百草村需盡快處理。”
蕭平戟眸色冰冷,“那你們的處理方式是?”
“自然是一把火將這裏燒了,隻要人和東西都沒了,瘟疫自然也就無法再傳播,不過縣令大人會念及百草村民的犧牲,屆時大人上報朝舟,會為百草村村民修建靈堂,供後世敬仰。”
穆清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所謂的為後世所敬仰,無非就是村民不想體麵,自會有人幫他們體麵。
朝陽公主不曾見過人世不公,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你們敢拿本公主的性命當兒戲?等本公主回到京都,仔細你們頭上的烏紗帽!”
穆清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皇家的血脈都這麼蠢。
蕭平戟自知這些人是要借瘟疫除掉他們,她越是強調身份,越是會讓這些人步步緊逼。
她從蕭平戟身後站出來,“不用著急處理這個村子,我自有我的辦法能夠治療這些人,給我一些時間!”
這個時候和他們硬碰硬沒有任何作用,能夠保命的唯一方式就是談判。
男人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看你像是燒糊塗了腦子,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來了,也不敢打包票能治好瘟疫。”
“既然你篤定我治不好,那給我一些時間又何妨?這個村子偏遠,隻要你讓人守住沒人能出去,自然就不會引起恐慌。”
穆清信誓旦旦,又趁熱打鐵道:“反正都是要死,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這瘟疫真的能止住,不論是你去縣令大人那裏領功邀賞,還是居功自傲名垂青史,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穆清分析得頭頭是道,男人有些飄飄然。
“本官最多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若是半個月瘟疫沒有止住,就不要怪本官無情!”
穆清凝眉,“半個月的時間堪堪見效,一個月,若是一個月瘟疫不能止住,我自行了斷。”
穆清篤定,神情決絕。
蕭平戟看著她的側臉,一個女子的臉上能夠有如此堅決的表情,她不是養在閨閣之中的金絲雀,同樣也不是擺在桌麵上的花瓶。
她鮮活的像是天空中捕捉獵物的雄鷹。
朝陽公主輕嗤一聲,“班門弄斧!”
她倒是要看看,一個月過後瘟疫止不住穆清又該如何謝罪。
是三尺白綾,還是一壺毒酒?她還真是期待。
“你有信心能在一月之內找到了治療瘟疫的方子?”
一隊人馬離開,蕭平戟開始重新審視穆清。
穆清意味深長,“拖延時間而已,如公主所言,我又不是什麼大羅神仙。”
蕭平戟鎖定她的背影,沒有反駁。
雖然穆清說是緩兵之計,可他更相信直覺。
*
改善了藥方,病情依舊需要多觀察,穆清熬夜翻看醫方,福滿推開門進來,托盤裏的點心算不上精致。
“我以為你隻是做做樣子,蕭平戟帶領的軍隊是大堰最精銳的隨從,讓他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裏,就沒有人會是隆國的威脅,這樣好的機會,你應該把握住。”
穆清不為所動,依舊翻開著手裏的書籍,勢必要找出良方。
“隆國差在那裏你心知肚明,沒有蕭平戟還會有王平戟,李平戟,如果連你都認為大堰僅僅是靠著蕭平戟手裏的一支隊伍崛起,隆國便徹底沒了翻身之日。”
福滿是隆國皇帝安插在她身邊的人,皇帝的眼睛必然能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大堰崛起勢在必得,蕭平戟可以死在這裏,但他是唯一我能掌控的因素,他死了,還有千千萬萬個不確定的因素蜂擁而至的瓜分隆國。”
穆清說的雲淡風輕,福滿無法反駁,態度到也恭敬了幾分。
“王妃殫精竭慮,還是要早點兒休息,奴才給您守著房門,若是有需要知會一聲即可。”
福滿退下,穆清神色自若。
她伸了個懶腰,這憋屈的日子她保證隻有這一次,隻要救出阿姐,她決不會給任何人欺淩她的機會。
整整一夜,天空破曉,穆清房裏傳來一陣驚呼。
“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