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顧淮序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你說什麼?”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一看,我就會崩潰。
“我說,我們分手吧。”
他沉默幾秒,聲音低下來。
“是不是你家裏人又逼你了?”
他永遠第一時間站在我這邊。
越是這樣,我越不能讓他卷進來。
我抬頭,逼自己笑出來:
“你別總把自己想得那麼重要。”
“沒人逼我。”
“是我自己不想跟你走。”
顧淮序盯著我,像是在辨認我這句話有幾分真。
我繼續說:
“出國有什麼好的?人生地不熟的,還要吃苦,我在國內一樣能過。”
“顧淮序,你家那麼有錢,可你能給我什麼?”
“幾張申請表,一張銀行卡,就想讓我陪你去國外?”
“我告訴你,我想要現成的好日子。”
他臉色白了。
“知夏,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笑得更冷。
“你又知道我是什麼人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給我買幾雙鞋,送幾頓飯,我就該一輩子感激你?”
“顧淮序,我根本不喜歡你,我一直在耍你!”
他上前一步。
“你看著我說。”
我往後退嗎,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顧淮序,我告訴你,我早就煩了。”
“你別再來找我。”
“我們到此為止!”
說完這句,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活生生撕開。
可我不能停。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刪掉微信,拉黑電話。
他沒攔我。
隻是站在那裏,眼眶紅得嚇人。
許久,他說:“林知夏,如果這是你的真心話,我放你走。”
我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
我轉身就走,拐過街角後,
我再也控製不住,蹲下來哭到渾身發抖。
我沒有回頭,我怕自己心軟。
我一直告訴自己這是對的。
隻要顧淮序恨我,他就會毫無牽掛地出國。
他會遇見更好的人。
他會忘了我。
回到林家後,周桂芬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賤骨頭!顧淮序呢?不是讓你喊他來吃飯嗎?”
我說:
“我和他分手了。”
堂屋裏死一樣靜。
下一秒,林建民衝過來猛地踹了我一腳。
“誰讓你分的?”
“你知不知道你壞了老子多大的事!”
周桂芬抓著我的頭發,把我往柴房拖。
“白眼狼!你就是見不得林家好!”
他們搶走我的手機,扣下我的身份證,把我關進柴房裏。
那三天,我隻吃了一碗餿飯。
第三天晚上,周桂芬打開門,把一套舊裙子丟到我臉上。
“起來。”
“明天去隔壁鎮相親。”
我抬頭看她。
她冷笑一聲:
“顧家那邊你是指望不上了,不過趙坤願意出三十萬彩禮,你還算有點用。”
趙坤是隔壁鎮出了名的混子。
喝酒,賭博,打架,三十多歲還沒娶到老婆。
我搖頭。
“我不嫁。”
林建民拿著皮帶走進來。
“你再說一遍?”
那晚,我被打到爬不起來。
第二天我被他們拖去了隔壁鎮。
周桂芬罵我:
“別再想著顧家那小子了,人家都出國了。”
“人家有大好前程,誰會要你這種拖油瓶?”
我低著頭,沒說話。
心裏鬆了一口氣。
他走了就好。
隻要他走了。
我怎麼樣,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