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那晚,林建民在堂屋裏砸了一個碗。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周桂芬壓低聲音哭:
“一百萬啊!你拿什麼還?”
林建民吼她:
“我怎麼知道會賠成這樣?還有你那個寶貝兒子,借錢網賭,你也不管!”
周桂芬立刻護著林耀祖,反駁道:
“耀祖還小,他懂什麼?再說了,他以後還要娶媳婦。”
“這債不還,誰家姑娘肯跟他?”
我站在門外,整個人僵住。
一百萬。
這個數字對林家來說,像一座山一樣沉重。
林建民的下一句話,讓我從頭冷到腳。
他說:“林知夏不是談了個男朋友嗎?”
周桂芬停住哭聲。
“你是說顧家那小子?”
林建民冷笑:
“那小子喜歡她這麼多年,傻子都看得出來。”
“顧家有錢,要是真跟咱們知夏有了事,他們敢不認?”
周桂芬的聲音一下子變了。
“你想怎麼弄?”
林建民把煙頭按滅。
“明天喊顧淮序來屋頭吃飯,酒裏放點東西。”
“到時候門一鎖,衣服一脫,事就成了。”
“我們就說顧家兒子欺負了咱們閨女。”
“顧家要臉麵,一百萬算什麼?還可以再給耀祖要套縣城的房子。”
周桂芬沉默幾秒,笑了。
“也是,養她這麼多年,總該派上用場了。”
林耀祖的聲音也響起來。
“爸,那房子是寫我名吧?我女朋友說了,沒有房不結婚。”
林建民罵他:
“廢話,不給你給誰?難道給那個賠錢貨?”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我想衝進去質問他們,可我太清楚林建民了。
他會打我,會搶我的手機,會把我關起來。
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那一晚,我坐在院子裏到天亮。
腦子裏全是顧淮序。
他和我不一樣。
他有愛他的父母,有清清白白的家世,有大好前程。
他應該去國外讀書,去看更大的世界。
而不是被我家這些爛人拖住,變成村裏茶餘飯後的笑話。
我想過告訴他。
可我也知道,就算我說了,顧淮序一定不會走。
他會留下來處理,會替我出頭,會把林家所有爛事往自己身上攬。
然後林建民和周桂芬就會像水蛭一樣咬住他。
他們早就沒底線了,我不能讓他卷進來,我不能毀了他。
第二天,顧淮序來縣城找我。
他手裏拿著一遝資料。
見到我時,他眼睛一下亮了。
“知夏,我跟中介確認過了,你過去先讀語言,住處離學校很近。”
“錢你別怕,我手頭有,我爸媽也同意我帶你出去。”
“等我們安頓好了,你就再也不用回林家村了。”
他越說,我的心越疼。
我看著他。
他是那麼好。
好到我覺得,隻要我多靠近他一點,都是罪。
他問我:“怎麼不說話?”
我攥緊手指,指甲紮進掌心。
然後我說:
“顧淮序,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