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醒來時,病房裏沒有一個人,小腹空蕩蕩地疼。
護士見我睜眼,趕緊過來扶我。
“林晚照,你醒了?家屬呢?”
我盯著她,喉嚨幹得發疼。
“孩子呢?”
護士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
我明白了。
門外傳來顧承洲的聲音。
“知薇,別哭了,醫生說你隻是受了驚嚇,沒事。”
林知薇哽咽著說:
“承洲,都是我不好,我當時應該解釋的。可是現場那麼多人,我怕讓你和晚晚難堪。”
顧承洲低聲哄她。
“不是你的錯,是她情緒太激動。”
我攥緊被角,指甲陷進掌心。
護士出去叫醫生。
醫生拿著報告站在走廊問:
“誰是林晚照家屬?患者流產後情況不穩定,後續需要陪護。”
我扶著牆走出去,聲音抖得厲害。
“我才是林晚照。”
幾個人同時回頭。
媽媽皺起眉。
“你怎麼又出來鬧?知薇被你嚇成這樣,你還要讓她難受嗎?”
我看著她。
“媽媽,我流產了。”
她嘴唇顫了顫。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早說?今天鬧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爸爸也沉著臉。
“你要是一開始就阻止我們認錯,誰會推你?婚禮那麼大的場麵,你非要衝上去。”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知道認錯了,卻還是將錯就錯。
顧承洲拿過醫生遞來的病曆,看見“清宮術後”後,臉色猛地變白。
“晚晚,你懷孕了?”
我笑了一下,眼淚卻先掉下來。
“我想告訴你的。”
想告訴他的那一天,是我們約會紀念日。
我拿著孕檢單去顧氏找他。
前台把我當成臨時家政,讓我去休息室收拾花瓶。
我站在那裏等了他二十分鐘。
顧承洲下樓時,懷裏抱著一隻禮盒。
他越過我,走到林知薇麵前,把禮物遞給她。
“晚晚,紀念日快樂。”
那是一條我看中很久的項鏈。
林知薇看了我一眼,紅著眼收下了。
我後來提醒顧承洲認錯了,他愧疚得幾乎要跪下來。
他說他隻是病了。
他說下一次一定不會。
家庭聚餐上也是這樣。
爸媽越過我隻給林知薇夾菜。
他們記得她不吃蔥,記得她愛喝熱湯,卻把蝦仁夾進我碗裏。
我海鮮嚴重過敏,喉嚨腫到說不出話。
約會上,男友多次認不出我,錯把我當成家政,給養姐送禮物。
每一次他們認錯,我都替他們找理由。
我想這病總有一天會好的。
可這病從來沒有好。
因為沒有人真的想好。
醫生冷聲打斷他們。
“病人剛做完手術,不能再受刺激。家屬要吵出去吵。”
媽媽抿著唇,小聲說:“知薇也嚇壞了。”
空氣突然尷尬。
林知薇又開始哭。
“晚晚,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我站在那裏,承洲也不會認錯。”
顧承洲下意識扶住她。
我看著他們,心裏冷透了,緩緩開口:“顧承洲,我們分手吧。”
顧承洲臉色沉下來。
“晚晚,你現在隻是太難過了。等你冷靜,我們再談補辦婚禮。”
我看著他扶著林知薇的手。
“我們沒有領證。”
“所以不用補辦,也不用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