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團黑影砸向我的眉心。
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
我在等這一下致命的鈍痛。
砰的一聲悶響。
溫熱的液體濺在我的側臉上。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沈清霜高挑的身軀擋在了我麵前。
那尊黃銅擺件狠狠砸破了她的額頭。
鮮血順著她光潔的眉骨往下淌。
滴落在純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白景塵嚇得驚呼一聲。
手一鬆,黃銅擺件砸在地板上。
沈清霜捂著傷口,慢慢回過頭看我。
她的眼神裏沒有對白景塵的憤怒。
全是針對我的不讚同。
“你為什麼不躲?”
我靜靜地看著她。
“你非要在今天刺激他幹什麼?”
“景塵心思敏感又脆弱,我肚子裏還懷著他的骨肉,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安寧嗎?”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去跟景塵道歉。”
我看著她額頭上的血。
這就是愛意值百分百的女人。
她可以連命都不要地替我擋傷害。
卻又要高高在上地把錯全推給我。
語言上可以說著死都不放手。
行動上卻永遠在偏袒另一個男人。
我垂下眼,輕輕歎了口氣。
“我沒有錯。”
“我也不會道歉。”
沈清霜胸膛劇烈起伏。
她伸手去抓我的肩膀。
“傅硯辭,你別太仗著我寵你。”
我退後一步,避開她帶血的手。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這三年對她的依賴和習慣,我該戒掉了。
沈清霜的朋友們急忙圍上來。
有人拿醫藥箱,有人拿毛巾。
客廳裏亂成一團。
白景塵如夢初醒般撲過去。
他死死抱住沈清霜的胳膊,聲音發顫。
“清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受不了他那麼羞辱我。”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看著沈清霜。
“硯辭哥根本容不下我,我還是走吧。”
“你幹脆和哥哥分開好了。”
“把他趕出去,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
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沈清霜的反應。
沈清霜任由那個清秀俊朗的男人靠在自己懷裏。
目光卻穿過人群,死死地盯著我。
像是在等我發瘋,等我妥協。
我等了幾秒鐘。
見她沒有反駁,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以。”
“明天把財產分割清楚,我馬上搬走。”
沈清霜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推開白景塵。
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想走?”
她突然彎腰,徒手抓起地上那塊剛才砸碎的玻璃杯碎片。
用力一握。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傅硯辭,你休想離開我。”
“死都別想。”
又來了。
她總是這樣,傷害我後,又用自殘的方式向我展示她的忠誠。
可是她的另一隻手,還任由別人抱著。
我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三年的朝夕相處,我畢竟不是一塊石頭。
白景塵看著這一幕,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沈清霜!你瘋了嗎!”
見沈清霜根本不理他。
他憤怒地轉身,跑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