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沈清樾坐在床邊。
手裏端著一碗燕窩。
她手上的紗布已經換了新的。
“瑾舟,起來吃早餐了。”
她俯下身,輕輕吻在我的額頭上。
“今天胃口好不好。”
她吹了吹勺子裏的燕窩,遞到我唇邊。
溫度剛好。
我張嘴喝下。
餘光落在她的臉上。
昨晚夜色太暗,今天借著晨光,我看得很清楚。
下頜線。
眉眼。
連左耳後那一顆小小的黑痣,都和沈星瀾一模一樣。
難怪這三年,我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
姐妹倆本就長得很像。
更何況,她模仿沈星瀾的聲音和習慣,模仿到了骨子裏。
恐怕新婚夜那場火,也是她故意放的。
“怎麼不說話。”
沈清樾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我的嘴角。
“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我搖搖頭。
“沒有。”
房門被人推開。
沒有敲門。
在南山別墅,除了沈清樾,沒人敢不敲門進我的房間。
現在多了一個。
顧辭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女式真絲睡衣。
領口敞得很開。
那件睡衣,是沈清樾的。
“沈總,陳助說有個緊急的跨國會議要你確認。”
他手裏拿著平板。
聲音裏透著一股男主人該有的隨意。
沈清樾皺了皺眉。
“我不是說過,我陪先生吃飯的時候,誰也不準進進來嗎。”
顧辭撇了撇嘴。
“可是工作真的很急嘛。”
他走到床邊,故意將平板遞過去。
身體前傾,睡衣領口大開,露出腹肌上的紅痕。
我看著那一抹紅痕。
心裏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沈清樾昨晚說她隻是包紮傷口。
看來包紮得很深入。
“放那吧,我等會看。”
沈清樾沒有趕他出去。
反而伸手接過了平板。
顧辭順勢在床尾坐下。
“陸哥,你今天氣色看起來不錯。”
他晃著兩條長腿。
“昨晚沈總在書房忙了一夜,我陪著她,熬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他在向我宣示主權。
告訴我,沈清樾昨晚是和他在一起。
我沒有接話。
隻是摸索著伸出手,想要去拿旁邊床頭櫃上的水杯。
顧辭眼珠一轉,手肘看似不經意地一揮。
“啪”的一聲脆響。
床頭櫃上的一個木雕被他掃落。
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那個木雕,是我新婚前夜,沈星瀾親手刻給我的。
這三年,我一直把它放在床頭,每天都要摸一摸。
“哎呀。”
顧辭捂住嘴,裝出驚訝的樣子。
“對不起陸哥,我不小心的。”
“我還以為是個什麼破木頭呢,怎麼擺在這麼顯眼的位置呀。”
沈清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個木雕,她一直都知道對我有多重要。
她猛地站起身。
“顧辭。”
顧辭瑟縮了一下。
立刻紅了眼眶。
“沈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隻是腿酸沒站穩,你昨晚那麼折騰人家,我現在還渾身沒力氣呢。”
他咬著唇,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
沈清樾的怒氣卡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地上的斷木。
又看了看顧辭委屈的臉。
天平傾斜了。
“碎了就碎了吧。”
沈清樾轉過頭,輕聲對我說。
“瑾舟,一個舊物件而已。”
“你看不見,留著也是落灰。明天我讓陳助去買個更好的玉雕給你。”
她根本不懂那個木雕對我的意義。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沈星瀾留下的東西。
我卻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
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好。”
沈清樾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顧辭,語氣雖然嚴厲,卻毫無殺傷力。
“還不快撿起來扔掉,別紮到先生的腳。”
顧辭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蹲下身,把斷成兩截的木雕撿起來。
扔進了垃圾桶。
“沈總,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沈清樾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掀開被子。
露出剛藏起來的顧辭的平板。
他剛才解鎖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
手勢密碼。
一個簡單的“之”字型。
這就是顧辭愚蠢的好處。
他急於在我麵前炫耀他的特權,卻給了我最好的一把鑰匙。
我滑動屏幕。
輸入手勢。
平板解鎖成功。
我點開網絡設置。
可惜,這台平板連接的是內部網絡。
我將平板放回原處。
看來還得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