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新婚夜一場大火，熏瞎了我雙眼。

老婆被燒得深可見骨，硬生生撐出一條路把我扛出來。

此後三年，她待我如珠似寶。

怕我看不見磕著碰著，前前後後給我找了九十多個精英當人行導盲犬。

第九十九個，是個清爽俊朗的年輕男孩。

他膽子倒大，當著我的麵攬我老婆的肩。

“陸哥別介意，沈總說了，她心疼我腿酸，讓我靠著她走。”

我沒說話。

他得寸進尺。

“陸哥你知道嗎，沈總昨晚沒回家，是在我那兒過的。”

“她說你眼睛看不見，很多事情......我比你方便。”

滿座寂靜。

老婆沉默地坐在一旁，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樣發瘋砸東西。

我確實快發瘋了。

但不是因為她出軌。

而是我突然看清了她的臉。

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老婆，竟不是我的新娘。

而是新娘她姐，沈清樾。

看著沈清樾期待的臉，我笑了。

“既然你這麼方便，以後伺候這瘋女人的活，全賞你了。”

......

客廳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顧辭靠在沈清樾身側。

他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以前隻要哪個導盲犬對沈清樾多說句話。

我都會發瘋砸東西。

沈清樾很享受我為她發瘋的過程，又樂此不疲地收拾殘局。

沈清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腳步聲朝我靠近。

我清晰地看著這張和我的愛人沈星瀾有三分相似。

隻是更陰鬱，輪廓更深。

我垂下眼皮。

讓目光失去焦距。

完美偽裝出一個瞎子該有的茫然。

“瑾舟，別說氣話。”

她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剛好避開她的指尖。

動作自然，像是不經意。

沈清樾的手落了空。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

“陸哥肯定是吃醋了。”

顧辭踩著運動鞋走過來。

身上的古龍水味直往我鼻子裏鑽。

是一種很劣質的味道。

他伸手去拉沈清樾的衣袖。

“沈總，你不是說陸哥最溫柔大度嗎。”

“怎麼連我替他分擔一點辛苦，他都要生氣呀。”

我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一言不發。

沈清樾由著顧辭靠著她。

聲音卻對我放得很柔。

“瑾舟，顧辭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昨晚隻是去他那裏拿份文件。”

“你知道的，我這輩子連命都可以給你，絕不會背叛你。”

我依舊沒有聚焦視線。

平淡地開口。

“是嗎。”

沈清樾似乎對我這種平靜感到不安。

她習慣了我歇斯底裏地向她索求安全感。

她突然站起身。

拿起茶幾上的一隻玻璃水杯。

沒有絲毫猶豫。

徒手一捏。

玻璃碎裂的悶響傳來。

伴隨著顧辭刺耳的尖叫。

“沈總。”

顧辭嚇得臉色發白，撲過去抱住她的手臂。

鮮紅的血順著沈清樾的指縫往下滴。

砸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我看著那些血，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哪怕是裝瞎，我也懶得做出驚慌的表情。

沈清樾推開顧辭。

她把那隻鮮血淋漓的手遞到我麵前。

強行抓住我的手，按在她流血的掌心上。

濕潤。

黏膩。

“瑾舟，你摸摸。”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我流血了，好痛。”

“隻要你不高興，我把這隻手廢了都可以。”

她的手勁很大。

我的手背被她捏得泛白。

顧辭在一旁裝得眼眶發紅。

“陸哥，你太狠心了。”

“沈總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舍得讓她受傷。”

他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從醫藥箱裏翻出紗布。

沈清樾一麵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尋找一絲心疼的痕跡。

一麵任由顧辭捧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清理玻璃渣。

嘴上說著死都不能離開我。

身體卻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另一個男人的伺候。

這就是沈清樾。

我慢慢把手抽回來。

在衣服上擦了擦。

“血腥味太重，我有點頭暈。”

“你想留他，就留下吧。”

我轉動輪椅，麵向臥室的方向。

“我累了，想休息。”

沈清樾的臉色變了變。

想追上來。

顧辭卻拉住她。

“沈總，傷口還在流血，先包紮好不好。”

“陸哥肯定是在氣頭上，等會再去哄吧。”

沈清樾停住了腳步。

視線一直黏在我背上。

“瑾舟，我把手包紮好就去陪你。”

“沒我的允許，你不許睡覺。”

我沒有回頭。

推開臥室的門，關上。

門外傳來顧辭略帶討好的聲音。

“沈總，你看陸哥都不領情，還是我疼你。”

“行了，扶我過去。”

沈清樾的聲音恢複了冷漠。

我卻懶得再理會，我必須盡快想辦法脫離這瘋子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