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顧辭越來越放肆。
沈清樾對他的縱容,也到了一種毫不避諱的地步。
這天下午。
沈清樾去公司開會。
別墅裏隻剩下我和顧辭,還有幾個傭人。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電視。
顧辭在一旁用智能音箱放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那是沈清樾為了方便我生活,專門安裝的全屋語音智能係統。
但我從未使用過。
因為我永遠打不通外部電話。
“幫我撥通張宇的電話。”
顧辭對著音箱喊。
音箱亮起藍光。
“正在為您撥打。”
電話通了。
顧辭開始跟他的兄弟炫耀。
“對呀,沈總今天給我買了一塊名表,也就是幾十萬吧。”
“那個瞎子?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不知道,沈總現在多依戀我。”
我閉著眼睛,安靜地靠在抱枕上。
我記住了他剛才語音指令的發音習慣和節奏。
電話打完,顧辭似乎覺得無趣。
他走到我麵前。
古龍水味將我包圍。
“陸哥,今天天氣不錯,去後院走走?”
他主動來扶我的胳膊。
我沒有拒絕。
由著他將我帶出客廳,走向通往後院的樓梯。
這幾層樓梯,是用大理石鋪的。
平時沈清樾都不讓我一個人走這裏。
我剛走到樓梯口。
敏銳的視覺捕捉到了台階上有一層不自然的水光。
很滑的油。
顧辭鬆開了我的手。
“陸哥,你先走,我回去拿個外套。”
我站在台階邊緣。
隻要一腳踩下去,非死即傷。
剛好可以借機走出這別墅。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是沈清樾的邁巴赫。
我深吸一口氣。
沒有任何猶豫。
一腳踏上了那片水光。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失重感襲來。
我像一隻斷線的風箏,直直往下栽。
“瑾舟。”
伴隨著一聲嘶啞的怒吼。
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
在我的頭即將撞上大理石台階的瞬間。
沈清樾緊緊抱住了我。
她的後背重重地砸在台階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發出一聲悶哼。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是她手裏原本拿著的,準備送給我的水晶花瓶。
花瓶碎了一地。
鋒利的碎片紮進了她的手臂和後背。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襯衫。
“瑾舟,你沒事吧?”
她根本顧不上自己,一雙手在我身上到處摸索。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有沒有摔到哪裏?告訴我。”
我躺在她懷裏。
感受著她胸腔劇烈的心跳。
這種為了我可以不要命的瘋狂,曾經讓我心動不已。
現在卻隻讓我覺得悲哀。
“沈總。”
樓梯上方的顧辭嚇傻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來。
卻在看到滿地鮮血時,停住了腳步。
“沈總,你流了好多血。”
他捂著胃部,突然慘叫起來。
“啊,我的胃好痛。”
“剛才陸哥不小心撞到我了。”
“清樾姐,我胃好痛,我是不是胃出血了!”
沈清樾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台階上的顧辭。
顧辭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嘴角甚至溢出一絲觸目驚心的血跡。
看起來並不像是裝的。
沈清樾死死抱著我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
手臂上的血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她將我抱到旁邊的沙發上放好。
然後轉身,大步走上台階。
一把將顧辭扶起撐在肩上。
“陳助,備車,去醫院。”
沈清樾的聲音急促。
撐著顧辭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把先生鎖在房間。”
她背對著我,對保鏢下令。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放他出來。”
“他眼睛看不見,我不許他再有一點意外。”
保鏢恭敬地低頭。
“是,沈總裁。”
我聽著汽車絕塵而去。
鎖在房間。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剝奪我僅剩的一點自由。
但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