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葉珩。
他眼神裏帶著試探,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垂下眼,做出一副局促的樣子。
“沒有意見。”
“能有地方住,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珩嗤笑了一聲。
他走進房間,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張單人床。
“算你識相。”
“你也別怪爸媽偏心,畢竟我為這個家帶來了那麼多利益和麵子。”
“而你,除了會給家裏丟人,還能幹什麼?”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根紅繩上。
那是鄉下爺爺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這什麼破爛東西?”
他伸手就想扯。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葉珩的手落了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躲什麼?”
“本少爺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還不趕緊給我摘下來?”
我捏緊手腕,聲音放得很輕。
“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不值錢,配不上弟弟的身份。”
“配不配得上是我說了算!”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葉淵的腳步聲。
“阿珩,你在幹什麼?”
葉淵走過來,看到我們僵持的樣子,眉頭立刻皺起。
葉珩瞬間變了臉。
他紅著眼眶,捂著自己的手背,委屈地拽住葉淵的袖子。
“爸爸,我隻是看哥哥手上的紅繩有點舊了,想拿一塊新款限量腕表跟他換。”
“可哥哥不僅不領情,還推了我一把。”
葉淵聞言,臉色徹底冷了。
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葉辭,你這是幹什麼?”
“阿珩好心好意對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我看著葉珩躲在葉淵身後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爸,我沒有推他。”
“我隻是不想換紅繩。”
“夠了!”
葉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
她冷著臉站在門外,視線掃過我破舊的衣服。
“為了根不值錢的破繩子,在家裏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
“阿珩既然想要,你給他就是了。”
“連這點東西都舍不得,果然是小家子氣。”
我看著眼前這對所謂的親生父母。
這就是偏袒。
不問緣由,不看事實。
隻要葉珩想要,隻要葉珩開口,錯的永遠是我。
前世,比這更過分的事情我都經曆過。
那次葉珩偷開葉嵐的跑車出去飆車,把一個過馬路的老奶奶撞成了重傷。
他肇事逃逸,把車扔在荒郊野外,自己打車跑回家。
老奶奶的家屬報了警,媒體也聞風而動,圍堵了葉家的大門。
葉嵐為了平息眾怒,保住公司的股票。
硬生生把我推到了媒體的閃光燈前。
她指著我,對著所有鏡頭痛心疾首。
“各位媒體朋友,撞人的是我們家新接來的遠房親戚。”
“是他不懂事,偷了鑰匙跑出去顯擺。”
“一切賠償我們葉家會承擔,絕不包庇。”
當時我被保鏢死死按著肩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葉嵐用我的名譽,去換取她的好名聲。
而葉珩,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喝著果汁看我的笑話。
這一世,我不會再爭辯了。
我鬆開手,把紅繩摘下來,遞給葉珩。
“弟弟說得對,是我小家子氣了。”
“既然弟弟喜歡,那就送給弟弟吧。”
葉珩看著我手裏的紅繩,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但他還是伸手接了過去,嫌棄地捏在指尖。
“這還差不多。”
葉淵見狀,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行了,以後在家裏學著點規矩。”
“別總是這副上不了台麵的窮酸樣。”
他拉著葉珩轉身離開。
葉嵐也轉身跟著往書房走。
走廊裏恢複了安靜。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口舌之快。
我要的是他們一敗塗地。
我轉身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打開手機,水軍頭子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老板,那個叫葉珩的,今晚又惹事了。”
“他在一家私人會所裏跟人爭風吃醋,把一個男孩的臉打傷了。”
“那邊的人正在找他呢。”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打傷臉。
這隻是個開始。
前世也是在這幾天,他先是推人,接著撞人,最後在酒吧把人打成植物人。
所有的囂張跋扈,都在這幾天達到了頂峰。
因為他知道,無論他闖下多大的禍,都有我這個完美的替罪羊給他墊背。
我回複了一句:“把這些證據都留好,一並加到四天後的熱搜裏。”
“明白老板。”
我走到狹小的窗戶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明天,葉家要舉辦一場小規模的內部聚餐。
說是認親,實際上隻是幾個親戚之間走個過場。
我拿出葉淵下午讓管家扔給我的那套舊衣服。
是一件灰撲撲的舊短袖和洗發白的牛仔褲,款式老舊得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葉淵說,我剛回來,穿太好會讓人覺得我虛榮。
實際上,他隻是不想讓我搶了葉珩的風頭。
我把衣服掛在衣架上。
沒關係。
明天,我會穿著這件衣服,好好扮演我的角色。
我看著窗玻璃上的倒影,輕聲自語。
“隻要弟弟開心,我住地下室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