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葉家別墅燈火通明。
客廳裏坐著幾個葉家的旁係親戚,正圍著葉珩有說有笑。
葉珩穿著一套帶有碎鑽裝飾的高定西裝,像眾星捧月般坐在中央。
我穿著那件灰撲撲的舊短袖,順著樓梯走下來。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一下。
幾個親戚的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眼神變得極其微妙。
“淵哥,這就是你們家剛接回來的那個......親戚?”
一個打扮富態的伯伯指著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葉淵端著紅酒杯,輕描淡寫地掃了我一眼。
“是啊,鄉下來的,什麼都不懂。”
“我讓他穿隨便點,免得拘束。”
伯伯哈哈笑了起來。
“這也太隨便了,看起來跟家裏的園丁老李差不多。”
“還是阿珩有氣質,不愧是葉家嬌養出來的大少爺。”
葉珩聽到這話,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旁,轉頭看向我。
“哥哥,你過來一下。”
我低著頭走過去。
“弟弟有什麼事嗎?”
他指著地上的一塊汙漬。
“這塊地毯弄臟了,你去找塊抹布來擦擦。”
周圍的親戚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在認親宴上,讓真少爺像傭人一樣去擦地。
這種羞辱,毫無遮掩。
我站在原地沒動。
葉淵不悅地皺起眉頭。
“沒聽到阿珩的話嗎?”
“讓你去擦就去擦,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前世,這種場景發生過無數次。
他們不僅要在外人麵前貶低我,更要在家裏剝奪我所有的尊嚴。
最後,葉珩因為在酒吧把人打成植物人,為了躲避風頭連夜出國。
葉淵拿著我的身份證去派出所自首。
“警察同誌,我兒子鄉下長大的,情緒不穩,喝了點酒就動手了,你們多擔待。”
而葉嵐,為了防止我跑掉,把我死死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
她站在門外,聲音冷得像冰。
“你就待在裏麵避風頭,等案子判下來了,自然有人接你去監獄。”
我在地下室裏喊得嗓子都啞了,沒人理我。
直到後來,我被強行押送上法庭。
在看守所裏,等來的不是律師,而是受害者家屬花錢買通的人,潑向我臉上的濃硫酸。
那種皮肉被燒焦的劇痛,我至今都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恨意。
“好,我去拿。”
我轉過身,走向廚房。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葉珩的喊聲。
我回過頭。
那個名貴的青花瓷花瓶碎了一地。
葉珩跌坐在碎片旁邊,捂著胳膊抱怨起來。
“哥哥,你就算不想擦地,也不用拿花瓶出氣啊!”
“這可是媽媽最喜歡的古董!”
客廳裏瞬間炸開了鍋。
葉嵐從二樓大步走下來,看到滿地的碎片,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葉珩跑過去拽住葉淵的胳膊。
“媽媽,我隻是讓哥哥擦一下地,他就生氣了。”
“他故意把花瓶推倒,還差點砸到我。”
葉淵心疼地護著葉珩,轉頭狠狠瞪著我。
“你這個逆子!”
“一回來就搞得家裏烏煙瘴氣,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
幾個親戚也開始指指點點。
“這鄉下來的就是不行,脾氣這麼大。”
“葉總,這種人可不能留在家裏,萬一哪天發瘋傷了人怎麼辦?”
我看著他們顛倒黑白的樣子。
花瓶離我至少有兩米的距離,我是怎麼隔空推倒的?
但我沒有解釋。
我隻是低著頭,眼眶適時地泛紅。
“媽,爸,我沒有推。”
“是它自己倒的。”
葉嵐猛地一拍桌子。
“還敢狡辯!”
“難不成花瓶長了腿自己跳下來的?”
“你這副毫無教養的樣子,真是讓我惡心!”
我縮了縮肩膀,不再說話。
我的手放在口袋裏,大拇指輕輕按下了錄音筆的保存鍵。
罵吧。
你們現在罵得越狠,越偏心。
過幾天在全網麵前,你們的嘴臉就會有多難看。
我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葉珩。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葉珩見我認輸,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理了理衣服,從葉淵身邊站直。
“算了媽媽,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我跟朋友約了去酒吧玩,先出門了。”
葉嵐立刻換了一副溫和的麵孔。
“去吧,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葉珩拿著車鑰匙,像個鬥勝的公雞一樣走出了大門。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去吧,去酒吧。
去完成你最後一塊作死的拚圖。
親戚們漸漸散去。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葉嵐、葉淵。
葉淵指著地上的碎片。
“把這裏打掃幹淨,收拾不完今晚別想吃飯。”
他說完,跟在葉嵐身後上了樓。
“你這種鄉下來的野小子,連阿珩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