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古玩市場出來,我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把老破小順利過戶給了一個遠房表叔。
那是我爸生前的意願。
他說表叔以前接濟過我們,這房子留給他,算是報恩。
處理完一切,已經是下午五點。
我打車回了別墅。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沒有宋清客的影子。
客房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
原來傅青筠叫了家政公司。
我沒有理會,徑直上了二樓臥室。
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我隻裝了三套換洗衣服和幾樣必需品。
沒有拿傅青筠買的任何名牌表、首飾。
最後,我走到衣櫃深處,掀開那堆舊衣服。
那個裝著骨灰的白色陶瓷內膽,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來,放進一個防震的雙肩包裏。
爸,我們走吧。
離開這棟讓人窒息的房子。
我背上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間。
梳妝台上,還擺著我們結婚時的合照。
照片裏的傅青筠,雖然表情清冷,但眼神裏至少有一絲溫情。
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拎著它下樓。
剛好撞見從客房出來的家政阿姨。
“先生,您這是要出遠門啊?”阿姨詫異地看著我。
“嗯。”
我沒多解釋,推開門走進了風雪裏。
打車去了傅氏集團大廈。
總裁辦在頂層,因為我是傅青筠的丈夫,前台沒有攔我。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辦公室裏很暖和,開著足足的暖氣。
傅青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低頭簽文件。
宋清客坐在對麵的沙發上。
那個紫檀木盒就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裏麵竟然被他放了幾塊巧克力。
死人用的外罩,拿來裝零食。
真有他的。
聽到推門聲,傅青筠頭也沒抬。
“來了。”她的語氣很淡,“客房收拾好了?”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找我有事?”
她終於抬起頭,視線掃過我手裏的雙肩包。
“你背個包幹什麼?又想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宋清客在旁邊低低地笑了起來。
“青筠姐,臨川哥可能是想出去散散心吧。畢竟這幾天叔叔住院,他也挺累的。”
他拿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包裝紙。
“臨川哥,吃塊糖補充點體力吧。”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我從雙肩包的側兜裏,掏出兩個文件袋。
“啪”的一聲。
扔在傅青筠的辦公桌上。
文件袋砸在實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傅青筠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鋼筆。
“這是什麼?”
“你要的東西。”我平靜地說。
傅青筠輕笑了一聲,似乎早就料到了。
“怎麼?終於肯把你爸那套破房子的房產證交出來了?”
她靠向椅背,姿態閑適。
“其實我根本看不上那點錢。我隻是要告訴你,別想用生病這種拙劣的借口,從我這裏套現去填你娘家的無底洞。”
她修長的手指挑開第一個文件袋的繞線。
“隻要你乖乖聽話,把清客照顧到痊愈,你爸後半輩子的醫藥費,我包了。”
她抽出裏麵的幾張紙。
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五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傅青筠臉上的閑適瞬間凝固了。
她死死盯著那五個字,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謝臨川,你玩真的?”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鋒利如刀。
“就因為一個破盒子,你要跟我離婚?”
“你往下看。”我沒有情緒起伏。
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傅青筠咬了咬牙,翻開第二頁。
那是我早就簽好字,並蓋了手印的財產分割頁。
“男方自願淨身出戶,放棄所有婚內共同財產。”
她把這句話念了出來,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錯愕。
“你瘋了?”
宋清客也停止了吃巧克力的動作,探頭看過來。
“淨身出戶?臨川哥,你這又是何必呢?青筠姐隻是讓你照顧我幾天,你實在不願意就算了......”
“閉嘴。”
我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宋清客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縮回沙發裏沒敢出聲。
“謝臨川。”
傅青筠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你以為用淨身出戶就能要挾我?你離開了我,連你爸下個月的住院費都交不起!”
她把離婚協議書狠狠摔在桌麵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這堆廢紙拿走,滾回別墅去。否則,明天我就讓醫院停了你爸的藥!”
“停不了了。”
我說。
“什麼?”傅青筠沒聽清。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第二個文件袋。
“打開看看。”
傅青筠盯著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動作有些僵硬地解開第二個袋子。
裏麵隻有薄薄的一張紙。
印章是刺目的紅。
【居民死亡醫學證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