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儀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月,終於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
這一個月裏,賀清婉沒有再停我的卡。
或許是被令儀那天的話刺痛了自尊,她甚至額外打了一筆錢過來。
但這改變不了她想要離婚的決心。
出院前一天下午,賀清婉來了。
這次宋嘉樹沒有跟著,她一個人提著名牌包,神色肅然。
她將名牌包放在病床上,拿出一份嶄新的文件。
“遠道,令儀的病已經穩定了,醫生也說可以出院休養。”
她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我們該談談離婚的事了。”
我看著那份協議,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個月來的煎熬,早就把我對她的最後一絲幻想磨滅了。
“你想怎麼分?”我冷冷地問。
賀清婉理了理絲巾。
“這十年你沒有收入,家裏的開銷都是我出的。按理說,財產大頭應該歸我。”
“但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市郊那套老房子可以給你。”
“至於令儀......”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靠坐在床頭的令儀身上。
“令儀的撫養權,我要帶走。”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瘋了嗎?你肚子裏懷著的才是親生骨肉,你要帶走令儀?”
賀清婉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令儀是我從小抱回來的,她雖然不是親生的,但聰明懂事。”
“嘉樹還年輕,未必會帶孩子。令儀跟著我,能做個好榜樣,以後還能進我的公司。”
“跟著你?你能給她什麼?連買盒好點的進口藥都要看我的臉色。”
她的話字字誅心。
她不是舍不得令儀,她是看中了令儀的聰明。
她想要一個完美的繼承人,哪怕不是親生的。
“我不同意。”我一把將協議推開。
“你做夢,我不可能把令儀交給你。”
賀清婉冷笑一聲。
“裴遠道,打官司你一點勝算都沒有。你沒有工作,沒有固定收入。”
“法院不會把一個剛做完大手術的孩子判給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令儀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爸爸。”她輕輕叫了我一聲。
然後,她轉頭看向賀清婉。
“媽媽,你想讓我跟著你?”
賀清婉聽到這聲媽媽,立刻換上了一副慈愛的麵孔。
“當然。跟著媽媽,媽媽保證給你找最好的康複醫生,供你讀最好的學校。”
令儀偏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好啊,我願意跟著你。”
我如遭雷擊,猛地轉頭看向令儀。
“令儀,你在說什麼?”
令儀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目光平靜地看著賀清婉。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賀清婉見令儀鬆口,立刻來了精神。
“這十年,爸爸為了照顧我,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沒有。”
令儀指著那份協議。
“你把市郊的老房子換成市中心那套學區房,再給他三百萬現金補償。”
“隻要錢和房子過戶到爸爸名下,我就心甘情願跟你走。”
賀清婉愣住了。
市中心的學區房價值五百多萬,加上三百萬現金,幾乎要掏空她一半的家底。
“令儀,這太多了。你還小,不懂大人的財產分配。”賀清婉試圖講道理。
“可是,如果不給爸爸足夠的補償,我良心上過不去。”
令儀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而且,如果嘉樹叔叔知道了,他肯定也不希望我帶著對爸爸的愧疚住在你們家。”
“花一點錢,買一個完美的繼承人,順便讓嘉樹叔叔安心陪你養胎。”
“媽媽,這個買賣很劃算不是嗎?”
賀清婉沉默了。
她在權衡利弊。
過了好一會兒,她咬咬牙。
“好,我答應你。我現在就讓律師重新擬定協議。”
兩個小時後,賀清婉拿著新協議和轉賬設備回來了。
她當著我們的麵,簽了字,並確認了三百萬的轉賬。
“錢到賬了,房子明天去辦過戶。”賀清婉收起協議,看向令儀。
“現在,你可以跟我走了。”
令儀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銀行的到賬短信。
她把手機遞給我看了一眼。
然後,她慢條斯理地掀開被子,穿好鞋。
賀清婉滿臉笑容地伸出手,想要牽她。
令儀卻避開了她的手,直接退到了我的身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賀女士,協議上寫的是財產歸他,撫養權歸你。”
“但你好像忘了,我下個月就滿十周歲了。”
“在法律上,八周歲以上的孩子,有權向法院表達跟誰生活的意願。”
“法官問我跟誰,我隻會選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