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賀清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她看向宋嘉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宋嘉樹趕緊把那束百合花藏到身後,神色慌亂地解釋。
“清婉,我不知道......我隻是想讓病房裏有點生機。”
“而且這香水也是孕婦可用的淡香,我以為沒事。”
他說著,眼眶就微微發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賀清婉見不得他這副委屈的模樣,立刻軟下心來。
“嘉樹也是一片好心,你個小孩子懂什麼。”她轉頭訓斥令儀。
我猛地站起身,擋在令儀床前。
“她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我冷冷地看著賀清婉。
“探視重病患者不能噴香水,不能帶花粉,這是常識!”
“你平時帶他來惡心我就算了,現在想害死令儀嗎?”
賀清婉被我當麵揭穿,麵子上掛不住。
“裴遠道,你別借題發揮。”她壓低聲音。
宋嘉樹拉了拉她的衣角,善解人意地開口。
“清婉,算了吧,都是我的錯。我這就去把花扔掉。”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賀清婉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把手裏的補品放在桌上,語氣生硬。
“這護工費太貴了,一天三百。嘉樹幫你找了個熟人,一天隻要一百五。”
“明天就讓他過來接手,你也可以回去歇歇。”
我看著桌上那些包裝精美的劣質補品,覺得荒謬至極。
“你把我的副卡停了,就是為了省這點護工費?”我問她。
就在昨天,我去給令儀買營養餐的時候,發現賀清婉把我的銀行卡停了。
“我要做產檢,還要買一些高奢嬰兒用品,處處都要花錢。”賀清婉理直氣壯。
“再說了,令儀的手術費我都出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十年,我辭去工作,全心全意照顧這個家。
到頭來,連給孩子治病的錢,都要看她的臉色。
“我不需要你找的護工。”我咬著牙說。
“嫌貴我自己來照顧,你帶著你的東西滾。”
賀清婉冷笑一聲。
“裴遠道,你別給臉不要臉。離開了我,你一分錢都沒有。”
她指著桌上的補品。
“這是嘉樹特意托人買的燕窩,你別不識好歹。”
令儀在這個時候輕輕咳嗽了兩聲。
她伸出蒼白的小手,指著那個燕窩盒子。
“媽媽,嘉樹叔叔買燕窩的時候,是不是被人騙了?”
賀清婉一愣:“你胡說什麼?”
“那個牌子的燕窩,裏麵添加了瓊脂和糖漿。醫生說我的腎臟現在代謝不了這些東西。”
令儀雖然虛弱,但吐字清晰。
“而且,包裝盒下麵印著的生產日期,是去年過期的。”
賀清婉猛地抓起盒子,翻到底部。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宋嘉樹剛好倒完花回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煞白。
“清婉,我......我可能拿錯盒子了。”他結結巴巴地解釋。
令儀虛弱地閉上眼睛。
“媽媽,嘉樹叔叔不僅拿錯了盒子,連找的護工也是拿錯了。”
“什麼意思?”賀清婉看向令儀。
“那個一百五的護工,是嘉樹叔叔的遠房表舅吧。”令儀緩緩說道。
“他在別的病房偷吃病人的營養餐被趕出來,你們就想把他塞到我這裏來。”
“媽媽,你是真的沒錢了,還是覺得我的命就值一百五?”
這一句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賀清婉的臉上。
病房門外路過的護士和家屬紛紛探頭往裏看。
竊竊私語聲傳了進來。
賀清婉這輩子最要麵子,此刻卻被一個十歲的孩子當眾扒了皮。
她的臉漲成豬肝色,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宋嘉樹!”她轉頭怒吼一聲。
宋嘉樹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頓時蒼白。
“清婉,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賀清婉指著門外。
宋嘉樹咬著牙,灰溜溜地跑出了病房。
賀清婉深吸了幾口氣,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尊嚴。
“護工的事,我再找人安排。”她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話。
“不用了。”我直接打斷她。
“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