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朱被釘在最西麵的戰鼓裏。
魂血卻出現在一塊剛從樂神殿帶來的令牌上。
隻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今日之前,從她的魂裏取走過東西。
我捏著紫金令,看向容策。
“你去過她的鼓裏。”
“取了什麼?”
容策沒有回答。
他抬手召來天兵,將三千麵戰鼓團團圍住。
“妖弦擾亂刑場,偽造帝令。”
“立即焚鼓,清除罪證。”
師父猛地撞向鼓麵。
“容策!”
“你敢!”
容策笑了。
“聞殿主,喊那麼大聲做什麼?”
“當年你自己認的罪。”
“如今想翻供,晚了。”
天兵抬來焚魂火。
圍觀的神明沒有一個阻止。
他們看了師父三千場刑罰。
有人拿他的慘叫下注。
有人用景昭的雷骨磨製兵器。
還有人從離朱的魂片上撕下一角,帶回府中招魂取樂。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們反而更想讓鼓消失。
因為鼓不毀,他們誰都不幹淨。
我將紫金令塞進鼓麵的裂縫。
令牌接觸到離朱的魂血,突然亮起。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裏麵傳出。
“第三千戰結束後,立即毀鼓。”
“聞徵的神印必須留在上麵。”
“不得讓任何人發現,戰鼓當年並未失聲。”
容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衝過來想搶令牌。
我抬手奪走他的聲音。
他的身子還在往前衝,嘴裏卻一個字都喊不出。
晏屠見勢不對,立刻命人點火。
焚魂火落在第一麵戰鼓上。
我沒有滅火。
師父急聲喊我。
“無音!”
我盯著燃燒的鼓麵。
“師父,你總說琴能記住彈過的每一個音。”
“鼓也能,對不對?”
師父怔住了。
火焰燒開最外層的軍印。
被封在鼓裏的舊日景象,終於顯露出來。
三百年前,天軍列陣。
三千麵戰鼓沒有壞。
鼓槌一次次落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所有戰鼓都被一道神術強行消了音。
神術來自天帝近侍。
他站在雲層後,抽走鼓聲,又把師父的神印壓在戰鼓上。
容策就在他身邊。
當年的他還隻是樂神殿一名不起眼的小樂官。
畫麵裏,容策接過偽造的神印,小聲問:
“隻要聞徵認下通敵之罪,我就能做下一任殿主?”
近侍拍了拍他的肩。
“隻要他永遠開不了口。”
圍觀諸神一片嘩然。
容策撲向燃燒的戰鼓,徒手去撕那段殘影。
我沒有攔他。
他的手碰到火焰,畫麵立刻又清楚了幾分。
近侍轉過身。
腰間掛著一枚紫金令。
令牌上刻著一個“昊”字。
那不是近侍的名字。
是天帝玄昊的帝號。
天空忽然壓下一片金光。
天門大開。
一道神諭落向誅神台。
【舊案已結,任何人不得重審。】
師父望著那道神諭,聲音發緊。
“他要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