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我去了趟公司。
辦公桌上的東西不多。
兩盆綠植,一個水杯,還有周敘白送我的相框。
照片拍於四年前。
那時許曼還沒出現。
周敘白站在我身邊,陸川和陳放一左一右搭著我的肩。
四個人都看著鏡頭。
隻有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目光會全部越過我,落到另一個人身上。
我把照片取出來,扔進碎紙機。
人事經理接過我的交接表。
“海城那邊催得急,今晚九點的高鐵沒問題吧?”
“沒問題。”
“過去至少三年,你家裏人知道嗎?”
我停了一下。
“知道。”
其實我已經沒有需要告別的人了。
走出公司時,許曼發來一條語音。
她的聲音虛弱又委屈。
“芝芝,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視頻我已經刪了,我也發燒了,算是受到懲罰了吧?”
“你能不能回來?大家因為你吵了一路,敘白連飯都沒吃。”
我沒有回複。
她很快又發來一段。
“如果你覺得我跟他們走得太近,我以後注意。”
“但我們是閨蜜,你總不能因為幾個男人,連我也不要了吧?”
閨蜜。
昨晚把我按在地上,讓我磕夠二十個頭的人,也是她。
我刪除語音,把她一並拉黑。
晚上七點,我退掉房子,把鑰匙交給房東。
房東看到我額頭上的紗布,忍不住問:
“你男朋友沒來送你?”
“分了。”
“那幾個經常來蹭飯的朋友呢?”
“也不要了。”
她怔了怔,隨後幫我把行李箱搬進電梯。
“不要就對了。”
“人活一輩子,哪能天天給別人當老媽子。”
電梯門關上時,我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連隻見過幾麵的房東都知道我在照顧他們。
他們卻覺得,我做得還不夠。
七點半,周敘白換了一個號碼打進來。
“你把我的東西寄回來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戒指也寄回來?”
“嗯。”
“林芝,你真要分手?”
他聲音有些啞,語氣卻仍像在審問我。
“你想清楚。”
“我們在一起四年,你現在鬧這一出,以後別後悔。”
“想清楚了。”
“好,你有種。”
他咬著牙冷笑。
“那你以後別回來求我。”
“不會。”
我掛斷電話,關機進站。
八點五十分,我坐進靠窗的位置。
九點整,高鐵準時啟動。
這座城市的燈光迅速退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