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四十,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袋。
民宿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立刻關掉房間的燈,把行李袋推進床底,隻留下一個空箱子放在牆邊。
門開了。
顧沉舟的聲音先傳進來。
“知微還沒回來?”
“估計在附近逛吧。”周予安說,“她不是最喜歡逛小店嗎?”
謝淮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拿起手機。
我的屏幕亮了一下。
【你在哪?】
我沒有回。
薑梨跟在他們身後進門,手裏還拎著謝淮買的藥。
“謝淮哥,我真的沒事了。你別一直看手機。”
“嗯。”
他嘴上應著,目光卻掃過客廳。
“知微的箱子呢?”
顧沉舟指了指牆角。
“在那裏。她肯定還會回來。”
薑梨輕輕咬了下唇。
“是不是因為我,她才不想回來?”
周予安立刻皺眉。
“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她就是脾氣大,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謝淮終於開口。
“她從小就這樣,氣頭上誰的話都不聽。等她餓了,自然會回來。”
我躺在床上,聽見這句話,竟然一點都不難過。
原來在謝淮眼裏,我不是委屈,不是失望。
隻是餓了就會回來的小孩子。
他們開始商量明天的行程。
顧沉舟說要去頤和園,周予安說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
薑梨小聲問:“那知微姐呢?”
“她肯定跟著。”顧沉舟說,“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店。”
我握緊被角。
他們甚至已經替我安排好了明天。
可明天早上六點,我會坐上離開的車。
謝淮走進房間,坐在床邊,給我發了條語音。
“知微,你差不多得了。今天大家都挺累的,別讓小梨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你要是不想道歉,明天裝沒事也行,沒人跟你計較。”
我把語音聽完,按了刪除。
然後打開購票軟件,確認車票狀態。
【檢票時間:21:58。】
我從床底拖出行李袋,趁他們在客廳討論晚餐,把袋子藏進衛生間的雜物櫃。
身上的宮女服還沒換。
這身衣服是我今天最後一次配合他們演戲。
我回到房間,拿出一套最普通的衣服換上,把妝卸幹淨,將頭發紮成馬尾。
鏡子裏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睛卻很清醒。
手機響起,是林栩發來的消息。
【你到車站附近了嗎?】
【還沒有,馬上過去。】
【要不要我替你聯係謝淮?】
【不用。別告訴任何人。】
林栩沉默了幾秒,隻回了一個字。
【好。】
我把剩下的錢轉給她,讓她明天幫我把宿舍裏的東西寄走。
那邊很快問:【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我看著這句話,想起今天在鏡頭前蹲下的自己。
想起薑梨把團扇遞給我時那句“宮女就該有宮女的覺悟”。
想起謝淮站在她身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回複:【想清楚了。】
晚上九點十六分,客廳裏突然傳來薑梨的驚呼。
她說自己找不到護照。
幾個人立刻圍了過去。
謝淮開始翻她的包,顧沉舟查看桌麵,周予安跑去前台詢問。
沒有人注意到,我拿起行李袋,悄悄打開了民宿後門。
走出巷子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窗戶裏燈光明亮,幾道人影圍著薑梨忙碌。
謝淮的聲音隱約傳來:
“別急,肯定能找到。”
他沒有發現,我已經走了。
而他們以為我隻是賭氣出去轉一圈。
等他們找完護照,我就會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