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走到街口,攔了輛車。
車門剛關上,謝淮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你人呢?】
緊接著是顧沉舟。
【知微,你至於嗎?一言不合就走。】
周予安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薑梨站在烤鴨店門口,手裏捧著一杯熱水。
配文是:【小梨胃不舒服,大家都先陪她。】
下麵還有一句:
【知微一會兒自己回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自己回來。
在他們心裏,我永遠會自己回來。
就像以前被落下的時候,我會自己追上去;
沒有座位的時候,我會自己找地方坐;
他們臨時改計劃,卻忘記通知我時,我會笑著說“沒關係”。
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
所以他們也從來不覺得我會走。
車子經過商場,我忽然想起大二那年。
那次也是國慶,他們臨時決定去看展。
我提前買好了票,在群裏問幾點集合。
沒人回複。
直到晚上,我才看見薑梨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謝淮站在她身旁,顧沉舟和周予安一左一右。
四個人剛剛好。
我打電話問謝淮,他隻說:“你不是在忙嗎?”
我說:“你們可以問我。”
他說:“都已經去了,你現在過來有什麼意思?”
那天我一個人去了電影院。
散場時,手機裏隻有他一條消息。
【下次一起。】
後來我才知道,薑梨也是那天第一次加入他們。
從那以後,他們的“下次”,就再也沒輪到我。
車在紅燈前停下。
司機問:“姑娘,前麵是不是左轉?”
“對,去民宿。”
到了地方,我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個行李袋。
原本那個大箱子太顯眼。
我不想讓他們一眼看出我打算走。
民宿裏,其他人還沒回來。
我把新買的行李袋放到床下,先收走證件、電腦和銀行卡。
衣櫃裏掛著我和謝淮一起買的情侶外套。
他那件黑色,我這件米白色。
買的時候他說:“以後出門穿一樣的,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一對。”
可今天在故宮,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薑梨肩上。
那件外套從我麵前經過時,我甚至聞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我忽然覺得惡心。
我把屬於自己的那件取下來,塞進袋子裏。
謝淮送的東西一件沒拿。
他買的項鏈、紀念日的杯子、夾在書裏的電影票,全都原樣放回原處。
我隻帶走了自己的東西。
手機又震了一下。
謝淮:【吃完飯我們去逛夜市,你別太晚回來。】
我回複:【知道了。】
他很快又發來:
【別一個人亂跑,等我們回去。】
我看著這句話,差點笑出聲。
他以為我還在附近。
以為我隻是找地方冷靜。
以為夜市結束後,我會拖著團扇回到他們麵前。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整理。
晚上八點,薑梨在群裏發了語音。
“知微姐,你還在生氣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穿你的衣服。我隻是覺得那套更適合我。”
顧沉舟馬上安慰她:【別想那麼多,她就是脾氣來得快。】
周予安:【等她回來,讓她給你道個歉就好了。】
謝淮:【她會回來的。】
我看著那五個字,心裏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熄滅。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離開。
他們隻是從沒想過,我會真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