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打車趕到車站時，距離檢票隻剩二十分鐘。

手機重新開機的一瞬間，消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謝淮：【你還沒回來？】

顧沉舟：【知微，差不多了啊。】

周予安：【小梨護照找到了，虛驚一場。你快回民宿。】

薑梨：【知微姐，你別因為我不回來了好不好？】

最後一條是謝淮。

【明天還要早起，你別鬧到太晚。】

我站在候車廳角落，慢慢翻完所有消息。

沒有一條問我去了哪裏。

沒有人懷疑我是不是出了意外。

他們隻是覺得我還會回去。

就像我從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我找個地方躲一會兒，等情緒過去，再拎著東西回到他們身邊。

繼續替他們訂票、拿包、拍照。

繼續在所有人需要的時候說一句“沒關係”。

廣播開始提醒檢票。

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打開和林栩的聊天框。

【我馬上上車了。】

她很快回：【到了給我報平安。】

【好。】

我又看了一眼故宮的合照。

薑梨站在最中間，謝淮他們三個圍著她。

那張照片裏沒有我。

卻拍得很好看。

好看到像他們本來就應該是四個人。

我退出相冊，把照片全部刪除。

共享相冊裏的內容，也一並清空。

謝淮又發來一條：

【你今晚回來，我們好好說。】

我看著那句話，指尖停了很久。

最終沒有回複。

不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是已經沒必要說了。

廣播再次響起。

“前往南城方向的旅客，請攜帶好隨身物品，前往檢票口排隊。”

我拉起行李袋，混進人群裏。

走到檢票口時，手機最後震了一下。

薑梨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坐在民宿客廳，謝淮就在她身後。

她配了一句話：

【大家都在等知微姐回來。】

下麵緊跟著顧沉舟的評論：

【她明早肯定就出現了。】

周予安：【她舍不得我們的。】

謝淮沒有評論。

但他給那條動態點了讚。

我按滅屏幕，遞出身份證和車票。

工作人員掃完證件，提醒道：“一個人出行，注意看好行李。”

“知道了，謝謝。”

我拖著行李走上站台。

列車已經停在那裏，車門即將關閉。

身後的手機沒有再亮。

也許他們還在等我回去。

也許謝淮已經替我留好了明天的座位。

他們會認為，會認為隻要他隨口說一句“別鬧了”，我就會重新跟上他們。

可這一次，不會了。

我走進車廂，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列車啟動的那一刻，站台上的燈光一點點往後退。

手機屏幕漆黑一片。

而那場五個人的旅行，還停在他們以為我會回來的那一刻。

他們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我。

我卻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

也離開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