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了。
“原來是沒買到,故意說假!”
“五千萬騙兩億國寶,算盤打得我在屏幕外都聽見了。”
“顧家怎麼教出這種人?”
主持人幾次想控製場麵,罵聲卻越滾越快。
周良望著我,聲音發顫。
“我原以為你出身鑒定世家,隻是一時看走了眼。”
“沒想到你為了壓價,竟敢毀壞國寶聲譽。”
“今天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絕不會罷休。”
父親從鑒定席上走下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段視頻是真的嗎?”
“是真的。”
“你出價五千萬,也是真的?”
“是。”
父親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聲音裏全是失望。
“向周先生道歉。”
我沒有動。
“它確實是假的。”
“夠了!”
父親猛地拍在展台上。
“所有證據都擺在這裏。”
“你一句話,就要推翻三位專家和七家機構的鑒定?”
第一位專家冷著臉補充:
“顧小姐說火石紅是二次入窯形成,但這隻瓶子的釉麵沒有任何複燒痕跡。”
第二位專家將檢測報告翻到下一頁。
“她懷疑青花料,可這就是明代進口鈷料。”
沈青山也抽出那張黑白合影。
“她若懷疑周家的收藏經曆,這張照片拍攝於一九三七年。”
“那時顧小姐的祖父都還沒有出生。”
台下響起一片譏笑。
所有疑點都被堵死了。
協會負責人站了出來。
“顧青硯,你若拿不出實證,協會將以惡意擾亂鑒定秩序,暫停你的鑒定資格。”
周良忽然打開玻璃櫃。
他親手捧出龍紋瓶,放到我麵前。
“看。”
“今天我讓你看個清楚。”
父親立刻阻攔。
“周先生,重器不可輕易過手。”
“無妨。”
周良盯著我。
“她不是口口聲聲說它是假的嗎?”
“我給她機會。”
“隻要她能拿出一項確鑿證據,我立刻退出交易,當眾向她道歉。”
他停頓片刻,話鋒驟然一轉。
“可她若證明不了......”
“我要她跪下,承認自己為了低價收購國寶,故意汙蔑我周家。”
“並且永遠退出古玩界。”
全場安靜下來。
父親低聲道:
“顧青硯,回去。”
我卻接過了瓷瓶。
它比記憶裏更沉。
十年前,我曾抱著它在窯房裏坐了一整夜。
那時我為自己燒出了足以騙過所有人的瓷器而得意。
如今再摸到它,我隻覺得冷。
我將瓶口對準燈光,沒有破綻。
再看底款、接胎痕和縮釉點。
依舊沒有破綻。
十年時間,足夠那點新瓷氣徹底散盡。
甚至有人替它補全了年代和傳承。
父親見我久久不語,眼中的最後一點期待也消失了。
“放下。”
周良唇角微揚。
“顧小姐,看出證據了嗎?”
我搖頭。
台下頓時響起噓聲。
周良伸出手。
“那就還給我。”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卻沒有遞過去。
“外麵找不到。”
“什麼?”
“能證明它是假的東西,不在釉麵,也不在底款。”
我托住瓶底,後退半步。
父親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站起。
“顧青硯,你想幹什麼?”
周良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我鬆開了手。
價值兩億元的青花龍紋瓶,從我掌心直直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