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股價連續三天暴跌。
合作方集體解約,銀行也提前終止授信。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周敘白早在半年前就開始轉移客戶和公司資源。
他不是臨時起意。
他早就在等一個取代我的機會。
第四天上午,舅舅林正山在董事會上突發腦梗,被緊急送進醫院。
父母去世後,是舅舅把我接回家養大。
公司資金鏈斷裂時,也是他拿出全部積蓄,替我扛過最難的半年。
這些年,他的身體一直不好。
得知公司出事後,他還是連夜從國外趕了回來。
如今,他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生死未卜。
主治醫生神色凝重。
“病人腦部血管情況複雜,我們醫院沒有把握。”
“京市的許教授是這方麵的權威,如果能請到他主刀,手術成功率會高很多。”
許教授和周家是世交。
我找遍所有關係都聯係不上他,最後隻能撥通周敘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裏傳來沈清禾的聲音。
她似乎正在讓他替自己倒水。
我壓下胸口翻湧的恨意。
“我舅舅腦梗,需要許教授主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敘白冷笑出聲。
“顧硯川,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我閉了閉眼。
“公司股份我可以再給你百分之二十。”
“隻要你把人請來。”
“股份本來就該有我的一半。”
他的聲音裏滿是譏諷。
“當年如果沒有我,你早就破產了。”
“現在你害死我的孩子,還想用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換一條命?”
他說的是他的孩子。
這一次,他連掩飾都不願意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
“你想怎麼樣?”
“向清禾道歉!”
“承認是你故意害死了孩子。”
我看向重症監護室裏的舅舅。
他頭發花白,身上插滿管子,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停止呼吸。
尊嚴在親人的性命麵前,一文不值。
半個小時後,我來到沈清禾的病房。
她靠在床頭,周敘白正端著粥,一口一口喂她。
看見我,沈清禾別過臉。
周敘白將碗放下。
“跪下。”
我死死盯著他。
“你說什麼?”
“你不是來道歉的嗎?”
“清禾差點被你害死,跪下不過分吧?”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可想到等著做手術的舅舅,我還是一點點彎下膝蓋。
就在雙膝即將觸地時,沈清禾忽然伸手扶住我。
“算了。”
她眼眶發紅,聲音虛弱。
“孩子已經沒了,就算他跪下也回不來。”
她看向周敘白。
“讓許教授去救人吧。”
我盯著沈清和蒼白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結婚八年,這是她第一次偏向我。
周敘白心疼地替她擦掉眼淚。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一次次被他傷害。”
說完,他終於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許教授已經答應了。”
“兩個小時後到醫院。”
聽見這句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我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衝回手術室外。
可兩個小時過去,許教授沒有出現。
三個小時過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護士推著已經做好術前準備的舅舅,從手術室裏退了出來。
她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同情。
“許教授臨時取消了手術。”
“他說,家屬那邊已經決定放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