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律師的電話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胸口像被人硬生生剜掉一塊,疼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可壓在心裏許久的疑惑,總算有了答案。
律師很快發來消息。
【顧先生,離婚協議可以準備,但沈女士現在處於孕期,男方原則上不能主動提出離婚。】
【如果能證明她存在重大過錯,或者由她主動提出,事情會容易很多。】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平靜地回複:
【替我收集證據。】
【另外,清查我和周敘白名下所有存在關聯的資產。】
公司是我和周敘白一起創辦的。
創業初期,他抵押房子救過我。
後來公司走上正軌,我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給了他,還讓他擔任副總。
這些年,我從未查過他的賬。
因為我一直覺得,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我,唯獨周敘白不會。
現在看來,我蠢得可笑。
安排好一切,我在辦公室坐到天黑才回家。
剛推開門,一陣飯菜香便撲麵而來。
周敘白係著我特地買來煲湯的圍裙,正在廚房裏給沈清禾煲湯。
沈清禾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我給孩子買的胎教玩偶。
他們一個盛湯,一個遞碗,默契得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看見我,周敘白先笑著招呼:
“回來了?”
“清禾說這兩天胃口不好,我特意給她燉了鯽魚湯。”
“醫生說孕婦多喝點,對孩子好。”
沈清禾皺眉看向我。
“你今天又去哪兒了?”
“打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以前她這樣質問,我隻會愧疚。
可現在,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隻覺得惡心。
那個我期盼了三年的孩子,很可能根本不屬於我。
而孩子真正的父親,正穿著我的圍裙,站在我的廚房裏,替我的妻子盛湯。
我換下鞋,平靜地看向周敘白。
“你以後別來了。”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招惹了有夫之婦,總往我家跑不合適。”
“萬一她丈夫查到你,再順著你查到這裏,會連累清禾。”
周敘白神色微僵,下意識看了沈清禾一眼。
沈清禾立刻沉下臉。
“周敘白是你最好的兄弟。”
“他現在遇到這麼大的事情,你不幫他就算了,還急著跟他劃清界限?”
我看著她。
“我已經借了三十萬,還要怎麼幫?”
“難道要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一起送給他?”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禾臉色發白。
周敘白手裏的湯勺“當啷”一聲掉進鍋裏。
我沒有戳破他們,隻是從茶幾上拿起周敘白的車鑰匙,丟到他麵前。
“出去。”
他張了張嘴。
“硯川,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我應該聽說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還是說,你有事情瞞著我?”
周敘白避開我的視線,勉強扯出一抹笑。
“沒有。”
“你心情不好,我改天再來。”
他脫下圍裙,拿起外套往外走。
經過沈清禾身邊時,兩人的指尖極快地碰了一下。
動作輕得幾乎沒人能夠發現。
可我看見了。
房門關上後,沈清禾立刻站了起來。
“顧硯川,你今天發什麼瘋?”
“敘白為了你的公司付出那麼多,現在他遇到麻煩,你就是這麼對他的?”
她不是在替我的兄弟說話。
她是在心疼自己的奸夫。
我忽然笑了一聲。
“既然這麼舍不得,你可以陪他一起走。”
沈清禾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慌亂。
半晌,她放軟語氣走過來,伸手想拉我。
“硯川,我隻是覺得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刺激他。”
“他現在情緒很差,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
“那是他的事。”
沈清禾僵在原地。
我沒有再看她,徑直進了書房。
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一封公司財務部發來的加密郵件彈了出來。
過去四個月,周敘白以項目周轉為名,前後從公司轉走了八百七十萬。
收款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正是沈清禾。
原來被他們騙走的,不隻有我的三十萬。
還有我親手建立起來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