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突然鼻子一酸，說好的鐲子給我呢？

這一刻媽媽好像全都忘了，忘了她說過的話，忘了還有我這個兒子。

我什麼都沒有，沒有體麵的工作，沒有溫柔的妻子。

現在連我的鐲子都要給哥哥嗎？

這一次我像小時候一樣，拚了命地去搶！

可是沒有用，手一次又一次穿過鐲子。

然後眼睜睜看著哥哥，把它戴到女生手腕上，幸福地牽起她的手在我麵前晃動。

我無力地愣在原地，有什麼東西從我臉上滑落下來，熱熱的刺痛的。

隻是為什麼死了還會掉眼淚？

晚上睡覺前，媽媽像是想起什麼，拿出手機又點開了那張照片。

“行安，你哥哥要結婚了，你也長大了。”

說著說著她慢慢睡著了，我坐在她床邊，伸手去碰她的臉。

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突然驚醒，朝四周看了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我躺在她身邊也睡了過去，就像小時候那樣。

第二天一早，媽媽一邊把白粥遞給爸爸，一邊歎了一口氣。

“浩浩結婚天大的喜事，我昨天晚上怎麼一直睡不踏實，心裏欠欠的。

“你說我們要讓行安來參加婚禮嗎？

“他現在也長大了，應該也懂事知道體諒我們了。

“而且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一定也會很開心。

“當年騙他的事，要不就......”

媽媽話還沒說完，哥哥控訴的聲音就從他房間門口傳來。

“我就知道從小到大你都偏心弟弟，你明知道我愛吃巧克力，還要我和他平分。

“明知道我喜歡藍色小汽車，還給他也買藍色的。

“現在你還要把我的婚禮變成他的認親宴嗎？

“而且誰知道他回來，又會跟我搶什麼！”

說著說著哥哥像是壓抑已久終於爆發了一樣，一拳打在牆上默默落淚。哥哥這一哭把媽媽的心都哭碎了，慌忙跑過去拉住哥哥。

“是媽媽沒有考慮周到，是媽媽不對。

“媽媽再也不提他了，也絕對不讓他出現在你的婚禮上。”

哥哥見媽媽這樣跟他保證，終於破涕為笑。

爸爸也趕緊把哥哥愛吃的小籠包端了過來。

“行安這孩子自私自利，小時候是怎麼欺負浩浩的你忘了嗎？

“當初要不是想辦法把他送走，這個家都得被他拆了。”

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籠小籠包上。

他們說我自私說我欺負哥哥，哥哥愛吃的巧克力我也愛吃，他喜歡的藍色小汽車我也喜歡，可要是我不爭不搶我就什麼都沒有。

他們隻看見我讓他把包子吐出來，卻看不見哥哥把我鎖進衣櫃。

我為那籠包子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

可十四年了，隻要哥哥一鬧就是我的不對。

不過好在我已經死了，再過幾天我就會徹底消失，永遠不需要爭不需要搶了。

吃完早飯爸爸去上班，一進門同事李叔叔就叫住了他。

“剛剛樓下有個老太婆帶著個傻子來找你，說是你兒子的養母。

“還說什麼介紹人說的，養子爸爸是我們單位的工程師姓夏，我們這兒可不就隻有你一個姓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