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切下一大塊蛋糕遞給哥哥,爸爸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記憶裏,爸爸總是用這相機給我們拍照,一樣的場景哥哥拍一次我拍一次。
媽媽也做了兩本相冊,哥哥一本我一本。
他們總說我折騰人,現在抽屜裏躺著好幾本相冊,都是哥哥的。
這些年沒有我大家都輕鬆了吧。
他們一張張翻看著照片,我心裏的鈍痛變成酸澀。
哥哥十歲生日的照片上,他和同學們在大酒店吃自助餐,氣球、皇冠,桌上還擺滿了吃的。
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隻是時間太久了,我已經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了。
我隻記得那一年漲水地窖被淹了,養母把我關進了柴房。
我趁他們不在家,踢壞木門一路跑到公路上,朝著來往的汽車招手。終於有一輛停了下來,我卻突然想起出車禍去世的爸爸。
是我害死了他,害得媽媽沒日沒夜地幹活,也養不起我和哥哥。
我現在回去媽媽要怎麼辦哥哥要怎麼辦?
媽媽因為把飯都給了我和哥哥,晚上太餓起來喝自來水的畫麵在我眼前揮之不去,我不能再連累她們了。
於是我默默轉身走回了養母家。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這就是我的代價。
十二歲,哥哥被錄取到市裏最好的高中,爸媽看他的眼神裏欣慰又自豪。
而那天舅舅到家裏吃飯,說我再過幾年就能賺錢了。
十八歲,哥哥考上大學。
爸媽送她去報到,他們在一個城堡一樣的地方拍了照。
上麵寫著北京什麼影城,我隻上了兩年學其他的字不認識。
而那一年,養母讓舅舅帶我進了黑磚窯,沒日沒夜的幹活。
那時候我認了,我一編編告訴自己,是我害死了爸爸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可現在我知道了真相,我不想認我憑什麼要認。
我胡亂揮舞著雙手,想要打掉哥哥的照片,卻依舊無能為力。
命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哥哥欣喜地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生,很漂亮也很溫柔。
哥哥親昵地拉起她的手,叫她佳恩。
他們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對著畫冊上麵的白紗裙指指點點。
我記得這好像叫婚紗,原來哥哥要結婚了啊。
黑磚窯的工友曾打趣說,我還年輕一定要逃出去,娶個老婆好好過日子。
聊著聊著,媽媽起身從房間裏拿出兩個首飾盒子。
我一下認了出來,是姥姥留下的戒指和鐲子。
五六歲的時候,我趁媽媽沒注意,偷偷拿出來戴在手上。
哥哥搶不贏我就跑去告狀。
媽媽急忙從我手上拔了下來。
“小祖宗,這是給你們媳婦兒的,小心摔壞了!
“等你們結婚的時候,一人一個。”
我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兩樣東西,搶在哥哥前麵開口。
“鐲子大,我要鐲子!”
媽媽一邊笑一邊把東西放進盒子裏。
“好,就給你鐲子。”
這時她把兩個盒子推到女生麵前,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有開心有不舍。
“佳恩,這是行浩姥姥留下來的東西,你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