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亮過幾次。
每一次,我都立刻抓起來。
天氣提醒,購物推送,銀行短信。
沒有裴鐸,也沒有周湛和顧鈞。
我甚至重新開關了一遍網絡。
信號滿格。
他們隻是不想理我。
以前鬧矛盾也是這樣。
周湛總說:“別哄,她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裴鐸也從不先低頭。
最後總是我先道歉。
我盯著他的聊天框很久。
最後隻發了三個字。
“分手吧。”
一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沒有回複。
鼻子一點點堵住,還是有眼淚砸在屏幕上。
連分手,他都懶得理。
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收自己的衣服。
櫃子最下麵壓著一件舊校服。
高中時我比現在還胖。
有人叫我坦克,體育課喊:“沈泠最後跑,不然操場都要塌了。”
我躲進廁所哭。
是裴鐸堵在門口,把籃球砸過去。
“胖怎麼了?吃你家飯了?”
後來在一起,他還捏著我的臉說:“別減,我就喜歡你這樣。”
眼淚很快砸濕了膝蓋上的校服。
我慌忙抽了張紙巾蓋在臉上。
紙很快被眼淚浸透,黏在眼皮和鼻尖上。
我隻能張著嘴,一點點喘氣。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一句話。
現在想起來,卻比他們罵我胖的時候還疼。
手機又亮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卻是公司人事。
“南城項目負責人崗位還空著,節後能到崗嗎?”
半年前我拒絕過,因為裴鐸說年底談婚事。
這次我回:可以。
衣服收完,我打開了我們的共同賬戶。
我點進去。
【餘額:427.6元】
我盯著那個數字,指尖一下僵住。
掌心很快沁出一層汗,手機都變得有些滑。
我不信,又退回去重新點了一遍。
還是427.63。
再往下劃。
十五萬。
分三次轉給了江漪。
我盯著她的名字,耳邊像忽然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些錢裏,十三萬二是我存的。
為了存錢,我兩年沒買過新衣服。
加班回家舍不得打車。
我一筆筆存進去的時候,都在想以後買房。
以後結婚。
以後終於有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家。
裴鐸當時抱著我說:“再忍忍,以後都是我們的家。”
我盯著那三筆轉賬,數字慢慢糊成一片。
門鎖忽然響了。
裴鐸、周湛、顧鈞進來,後麵還跟著江漪和宋汐。
顧鈞把紙袋塞進我懷裏。
“給你的。”
我低頭。
【七日輕體代餐禮盒】
他笑說:“專門挑的,這次總不能說我們不關心你吧?”
盒角硌進掌心。
我抬頭看裴鐸。
“共同賬戶的錢呢?”
“江漪開店缺錢,我先借她了。”
“裏麵十三萬二是我的。還我。”
周湛皺眉:“認識十五年,現在連錢都算?”
裴鐸也沉下臉。
“她又不是不還,你非要現在逼她?”
說完,他已經拎著江漪的箱子往裏走。
“她店裏剛裝修,宋汐酒店到期了,她們先住這裏。”
江漪換鞋,宋汐問哪間房采光好。
周湛開冰箱找水。
顧鈞坐到沙發上看外賣。
我站在玄關。
“裴鐸。”
他頭也沒回。
“又怎麼了?”
我喉嚨發緊。
“我們已經分手了。”
屋裏安靜了一瞬。
周湛嗤笑:“又來了。”
顧鈞繼續劃手機。
江漪問宋汐:“你睡次臥還是書房?”
裴鐸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沒有一個人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