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徒步爬到半山腰時,林晚棠又發來一條語音。
“周驍,別磨蹭了。我們在中轉站的休息亭等你,阿辰剛才腿疼,你上來以後記得去買瓶熱水。”
我停在一塊裏程牌前。
距離中轉站還有一公裏。
她從來不問我背著沉重的登山包累不累,卻總記得沈硯辰要喝溫水。
我回她:“休息亭不是還要走一段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她打來電話。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我隻是問位置。”
“我們剛從纜車上下來,你跟著指示牌走就行。”
“那為什麼讓我去買水?”
“阿辰不舒服,你幫一下怎麼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著的手。
“我不是你們的助理。”
電話裏傳來沈硯辰的聲音。
“晚棠,別說了。周哥可能也累了,水我自己想辦法。”
林晚棠立刻轉向他。
“你閉嘴,別什麼都替他說。”
她說完,又對我開口。
“聽到了嗎?阿辰都不計較,你一個大男人計較什麼?”
“他沒計較,是你替他計較。”
“周驍。”
她很少連名帶姓地叫我。
過去我聽見這個聲音,會下意識軟下來。
今天卻隻覺得山風太吵。
“還有事嗎?”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問,語氣卡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溝通?”
“從你把我的票給他開始。”
“你能不能別一直提這件事?不就是半段纜車票嗎?”
我看著遠處懸在山間的纜車纜繩。
“對你來說是一張票。對我來說,是我們說好的紀念.日。”
她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你不會真以為,三周年就比阿辰的腿重要吧?”
“我沒這麼說。”
“可你一直在逼我做選擇。”
“是你已經做了。”
這句話落下後,電話徹底安靜。
沈硯辰在旁邊輕聲開口。
“晚棠,別因為我和周哥吵。要不你把剩下的半程票還給他,我不上山頂了。”
“不行。”
她回答得太快。
“你膝蓋不能受涼,也不能再走山路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鬆開。
原來答案早就有了。
隻是我過去一直不肯承認。
林晚棠重新拿起電話,語氣軟下來。
“周驍,你先到中轉站,第二程纜車我陪你坐。我們不是還有很多時間嗎?”
“你不是說他怕高嗎?”
“我會讓我爸媽看著他。”
“知道了。”
電話掛斷。
我沿著主路繼續往上爬。
半小時後,我在中轉站的休息亭看見了他們。
沈硯辰坐在長椅上,林晚棠蹲在他麵前替他揉膝蓋。
林母和林父站在一旁聊天。
見我背著包走過來,林晚棠抬起頭,臉上沒有驚喜,隻有責怪。
“你怎麼這麼慢?”
“全程徒步,快不了。”
沈硯辰抬眼看我,語氣溫和。
“周哥,辛苦你了。晚棠也是怕你錯過第二程纜車,才一直催你。”
“那你們怎麼不等我一起去買票?”
“我腿疼,她總不能丟下我。”
他一句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林晚棠站起來。
“行了,既然來了,就別擺臉色。阿辰剛才下纜車時不小心崴了一下,你去前麵服務點買點藥。”
我看著她。
“我剛爬上來。”
“他摔了。”
“你陪著他,我去買?”
“你到底有沒有同情心?”
沈硯辰趕緊擺手。
“算了晚棠,周哥不願意就不願意。我自己去。”
“你站得起來嗎?”
林晚棠轉身扶住他,回頭看我。
“周驍,買藥。”
她的語氣像在安排一個不容拒絕的任務。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朝服務點走。
走出十幾步後,身後傳來沈硯辰壓低的聲音。
“晚棠,周哥是不是一直不喜歡我?”
林晚棠回答得很輕。
“別理他。他就是被我慣壞了。”
我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把手機直接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