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她氣得臉色發青。
我沒有再聽。
我帶著阿黎進房間,拿走舊證件、幾份檔案,還有一個鐵盒。
盒子裏放著我和陸硯川大學時拍的大頭貼。
照片上的我們穿著白大褂,笑得傻氣又明亮。
我盯著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把它放進了隨身包裏。
回國第四天,我去了市一院。
是替一位不方便露麵的患者取複查資料。
資料袋很厚,封麵貼著病案標簽。
我剛從診區出來,就遇見陸硯川陪沈晚棠來產檢。
她臉色有些白,陸硯川扶著她,低聲問:
“還難受嗎?”
沈晚棠搖搖頭:
“沒事,孕吐而已。”
我下意識想避開。
可是已經晚了。
陸硯川看見了我,也看見了我手裏的資料袋。
他的視線停在封麵那幾個字上。
終止妊娠術後複查。
那一刻,我清楚看見他的眼神變了。
冷,硬,還有壓不住的嘲弄。
他走到我麵前。
我抱著資料袋:
“有事嗎?”
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不是說你丈夫過世了嗎?”
我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他的聲音像冰。
“怎麼,回來一趟,就是為了打個胎?”
我的臉瞬間白了。
走廊裏人來人往。
可他的每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指尖發冷。
還沒開口,沈晚棠先皺了眉。
“陸硯川。”
她聲音不大,卻很沉。
陸硯川側頭看她。
“你不覺得你這句話很過分嗎?”
沈晚棠又看向我,語氣柔和下來。
“溫小姐,抱歉。”
我搖頭:
“沒事。”
她說:
“就算這份報告真和你有關,那也是你的身體和你的選擇。”
“丈夫過世,不代表一個女人不能重新開始。”
她頓了頓。
“更輪不到別人站在這裏審判。”
陸硯川臉色難看。
我卻怔怔看著沈晚棠。
她和我想象中的京圈大小姐不一樣。
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居高臨下。
反而在我狼狽的時候,替我擋了一句。
沈晚棠又輕聲說:
“不管遇到什麼事,先保護好自己。”
“不要太相信男人的判斷,他們很多時候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我眼眶莫名有些酸。
“謝謝。”
說完,我從他們身邊走過。
快到樓梯口時,陸硯川在背後叫我。
“溫梔。”
我沒有回頭。
他像是壓著什麼情緒,聲音很低。
“你現在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嗎?”
我停了兩秒。
最後還是繼續往前走。
解釋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