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那天回到酒店,阿黎正在拚積木。
她把紅色方塊放在最上麵,說:“媽媽,這是屋頂。”
我問:“為什麼屋頂是紅色?”
她認真說:“這樣你從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就不會迷路。”
我心口一軟,把她抱進懷裏。
阿黎問:
“媽媽,你會一直回來嗎?”
我說:“會。”
可說這句話時,我自己都沒有底氣。
因為我知道。
有些地方,隻要一個電話,我就必須回去。
那通電話,是夜裏十一點打來的。
國際號碼。
我看見來電顯示時,心裏已經沉了下去。
那邊的聲音很急,夾雜著嘈雜的電流聲。
“溫,你能不能盡快歸隊?”
我看向床上熟睡的阿黎。
她抱著小兔子玩偶,眉頭微微皺著。
像做了不好的夢。
我握著手機,低聲問:
“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床邊很久。
第二天,薑晚寧衝到酒店。
“你瘋了嗎?才回來幾天又要走?”
我把藥盒、證件、銀行卡和阿黎的過敏清單放進文件袋。
“那邊需要我。”
“那也不是隻需要你一個!”
薑晚寧按住我的手,眼睛發紅。
“溫梔,你能不能有一次先想想自己?”
“阿黎怎麼辦?你就這麼放心把她交給我?”
我說:
“卡裏的錢夠阿黎,你和你老公花一輩子。”
“我不是放心別人,我是放心你。”
她氣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你別給我戴高帽。”
她看著我。
“走之前,要不然把陸硯川的事說清楚?”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
薑晚寧咬牙:
“五年了,你們還要繼續誤會下去嗎?”
我低頭整理文件。
“沒有必要。”
“怎麼沒有必要?”
“當初都沒有說,現在說了有什麼用,而且他妻子懷孕了,她人真的很好。”
臨走前,我把阿黎托付給薑晚寧。
我親了親阿黎的額頭。
她迷迷糊糊睜眼:
“媽媽要走了嗎?”
我說:“嗯,去工作。”
她伸出小手勾住我的手指。
“那你要快點回來。”
飛機起飛時,天邊剛亮。
我拿出那張舊照片,在背麵寫下一句話。
幾天後。
陸硯川正在會議室開會,接到一個陌生的海外電話。
對方用生硬的中文確認他的身份,然後說:
“陸先生,很抱歉通知您。溫梔醫生遇難了,她是全世界值得紀念的英雄。”
“我們在她隨身物品裏發現了您的照片和聯係方式。”
陸硯川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失去血色。
他聽見自己問:“你說誰?”
對方沉默片刻,重複。
“溫梔醫生。”
陸硯川猛得站起來,椅子被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