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偉堵在門口,不肯讓路。
“陳小禾,離了我,你連產檢費都交不起。”
“你爸種一輩子茶,連套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你回那個破村子,是想讓孩子跟著吃苦?”
小禾打開手機銀行。
“結婚前,我有十二萬存款。”
“現在隻剩四百六十三塊。”
“你每個月工資兩萬,房貸六千。”
“剩下的錢,全花在許曼和她父母身上。”
許父立刻變臉。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小禾調出轉賬清單。
給許曼買包,兩萬三。
給許母買鐲子,一萬八。
替許父交茶社會員費,三萬。
李偉卻連二百塊的孕婦鈣片都讓我女兒自己買。
許曼伸手去搶手機。
“那是李偉自願送的。”
小禾避開她。
“你終於承認了。”
許曼的手停在半空。
李偉惱怒地吼道。
“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爸送的破茶連包裝都沒有,曼曼父母送的茶能幫我談客戶。”
“人和人的價值本來就不一樣。”
我提起擔子,推開門。
“記住你今天的話。”
李偉抓住行李箱。
“走可以,先把鑰匙留下。”
小禾取下鑰匙。
婚戒也摘了下來。
“戒指花了六千八,其中六千是我付的。”
“你要,就拿走。”
戒指落在地上。
李偉彎腰去撿。
小禾拉著我,邁過走廊裏的碎雞蛋。
電梯門合上前,李偉追了出來。
“陳小禾,三天內不回來,我就起訴離婚。”
“孩子生下來必須做親子鑒定。”
小禾臉上的血色退盡。
我按住電梯開門鍵。
“你再說一次。”
李偉躲在門外叫囂。
“誰能保證她肚子裏是我的種?”
我衝出去時,電梯門開始閉合。
小禾抱住我的腰。
“爸,別打了。”
“我不想孩子出生前,外公先被抓進去。”
我站回電梯。
李偉還在罵。
“鄉下人就是粗野。”
“你們一家都配不上我。”
電梯門徹底關嚴。
小禾靠住轎廂,疼得額頭冒汗。
她裙子上多了一小片血跡。
我立即按下一樓。
“去醫院。”
出租車上,她一直護著肚子。
司機連闖兩個黃燈,把我們送到急診。
醫生檢查後,要求立刻住院保胎。
我去窗口繳費,銀行卡餘額不足。
家裏的錢剛買了春肥,隻剩兩千多。
我給桂蘭打電話。
她沒問一句,轉頭找鄰居借了五千。
半小時後,錢到賬了。
我辦完手續回病房,看到李偉發來的消息。
“住院費別找我要。”
“是她自己非要鬧離婚。”
下一條是許曼發給小禾的照片。
李偉正坐在茶桌旁,給她父母泡茶。
配文隻有一句。
“有人走了,飯終於能安心吃了。”
我把手機關掉。
小禾卻已經看見了。
她扯過被子,捂住臉哭。
“爸,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我端來溫水。
“你肯回家,就不算晚。”
她哭了十幾分鐘,突然掀開被子。
“我要請律師。”
“房子、存款、轉賬,我一分都不讓。”
我把繳費單放到她床邊。
“爸陪你。”
當晚,桂蘭坐最後一班車進城。
她推開病房門,先摸了摸小禾的額頭,又檢查她的手腕。
看到那圈淤青,她轉身就往外走。
我攔住她。
“去哪?”
“找李偉。”
“先陪閨女。”
桂蘭忍住怒氣,打開帶來的飯盒。
熱湯灑了些,雞肉還冒著熱氣。
她一口一口喂小禾。
“你小時候發燒,我守了你三天,現在多了個孩子,也不過多添雙筷子。”
“回家了就好。”
小禾撲進她懷裏,哭得喘不上氣。
桂蘭拍著女兒的背,自己的淚全落進飯盒。
第二天出院,我們坐車回村。
進門時,鄰居問小禾怎麼突然回來。
桂蘭把行李往院裏一放。
“我閨女回自己家,需要挑日子嗎?”
屋裏已經換了新床單。
桌上擺著葉酸、牛奶和鎮上買來的孕婦枕。
桂蘭扶小禾躺下,轉身塞給我一張紙。
“律師電話,我問過了。”
“明天就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