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進行曲響起,紅毯盡頭站著的不是新娘,而是一隻戴著頭紗的老母雞。
我以為是婚慶搞錯了環節。
沒等我詢問,伴娘就遞來一部手機,屏幕上是沈晚清提前錄好的視頻。
她提著行李箱站在機場。
"老公,別鬧脾氣,林澈抑鬱症又犯了,我飛西雙版納陪他了。"
她打了個哈欠,語氣像在交代下屬幹活。
"流程你跟那隻雞走完就行,反正婚禮就圖個儀式感,回頭證領了我再補你一頓飯。"
視頻還在繼續,旁邊傳來她竹馬的聲音:
"晚清姐,他不會真的跟雞拜堂吧?"
沈晚清笑出了聲:
"他能怎樣,又沒有父母,朋友圈也是我的人脈,離了我他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台下三百個賓客鴉雀無聲。
我死死盯著屏幕,心臟像墜入冰窖般徹底冷透。
七年,卻隻換來一場極致的羞辱。
我平靜地推開伴娘,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黑色頭像:
“陸總,當初你說要和我結婚的話,現在還作數嗎?”
......
“作數。我在酒店門外。”
屏幕上的消息彈出來的瞬間,伴娘周倩一把奪過了我的手機。
她滿臉輕蔑地瞥了一眼屏幕,嗤笑出聲。
“賀臨淵,你在跟哪個野女人發求救信號呢?”
“沈姐都發話了,讓你跟這隻母雞把堂拜了,你少在這裏裝可憐拖延時間。”
周倩拎起那隻被紅繩五花大綁的老母雞,直接懟到我麵前。
母雞受驚,撲騰著翅膀,幾根帶著腥臭味的雞毛直直飄落在我的西裝上。
台下三百多位賓客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沈大小姐這玩得也太絕了,招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連麵都不露。”
“這男人也是賤,都被羞辱成這樣了,還巴巴地站在台上呢。”
“誰讓他圖沈家的錢呢,換我我也忍啊。”
竊竊私語聲像淬了毒的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我的耳膜。
我靜靜地站在刺目的聚光燈下,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切,連呼吸都扯著肺管子疼。
七年了。
自從父母車禍雙亡後,我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是沈晚清把我帶回家,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
這些年,我收斂了所有的桀驁,學著做一個溫順懂事的完美男友。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巧,隻要我傾盡所有地對她好,就能換來一場正經的婚嫁,一生安穩。
哪怕她的竹馬林澈無數次以抑鬱症為借口,半夜把她從我們的大床上叫走。
哪怕林澈故意剪爛我準備了半年的高定禮服,沈晚清也隻是輕飄飄地回我一句“他生病了,你多包容”。
我都忍了。
我以為七年的日久情深,總能抵得過那些荒唐的偏袒。
可事實證明,我隻是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把手機還我。”
我看著周倩,聲音出奇的平靜。
周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還會反抗。
她故意把手舉高,眼神裏滿是惡意。
“想要啊?行啊,你先給林澈發個視頻道個歉,承認是你今天非要辦婚禮,刺激到了他的病情。”
“隻要林澈高興了,我就把手機還你。”
胸腔裏最後一絲溫熱,在這一刻徹底散盡。
我沒有去搶手機,而是緩緩抬起手,扯下了領口那枚價值連城的鑽石胸針。
胸針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我脫下了繁複沉重的西裝外套和馬甲。
昂貴的衣物瞬間墜落,我隻穿著裏麵單薄的白襯衫,毫無眷戀地轉過身。
周倩徹底傻眼了,猛地伸手攔住我。
“賀臨淵,你瘋了?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大門,沈姐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平靜地撥開她的手。
“讓開。”
就在這時,周倩手裏的手機響了。
是沈晚清打來的視頻通話。
周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接通,把屏幕對準我。
“沈姐,這男人瘋了,他不肯拜堂,還把禮服脫了!”
屏幕裏,沈晚清正穿著一身休閑服,躺在酒店的沙灘椅上。
她微微皺著眉,眼神裏透著理所當然的不耐煩。
“賀臨淵,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不就是沒趕回來參加婚禮嗎?我都說了回頭證領了補償你,你非要在這種日子讓大家都下不來台?”
她語氣冷硬,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我看著屏幕裏那張愛了七年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沈晚清,這場婚禮,到此為止。”
屏幕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賀臨淵,你嚇唬誰呢?”
“你沒有父母,沒有家,連現在的工作都是靠著我的人脈才有的。”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別想進我沈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