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電話拉黑後,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把這棟別墅的門禁卡、車鑰匙,還有陸婉凝給我的那張附屬卡,整整齊齊地擺在玄關的鞋櫃上。
環顧四周。
這三年,我像個沒有感情的田螺小夥,打理著她的一切。
她胃口挑剔,我就去學做高湯。
她喝醉了發脾氣,我就整夜不睡守著她。
我以為石頭總能焐熱。
可我現在明白了,石頭隻是石頭,她隻會在你掌心吸走你的溫度,然後去捂另一個人。
我拉著箱子走出大門,“哢噠”一聲,門鎖落下。
斬斷了三年所有的卑微和不堪。
我走到邁巴赫旁,陸瑾嵐的助理已經幫我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坐進後座。
陸瑾嵐遞過來一杯溫熱的牛奶。
“手這麼涼。”
我接過牛奶,杯壁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
“謝謝姐。”
她側眸看我,眼神深邃難懂。
“還叫姐?”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改口。
她沒有逼我,隻是吩咐司機開車。
“蘇家的那筆款子,我已經讓人彙進去了。”
我猛地抬頭看她。
那是一筆足以救命的資金,陸婉凝一直吊著我,就是為了用它拿捏我。
“姐......”我咬著唇,“這筆錢算我借你的,我會打欠條。”
陸瑾嵐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達眼底。
“陸先生,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你不需要在任何人麵前低三下四,包括我。”
我眼眶猛地一酸,趕緊轉頭看向窗外,拚命眨著眼睛。
車子駛入半山腰的一處頂級富人區。
這裏是陸瑾嵐的私產,平時連陸家人都極少能踏足。
車停在主別墅門前。
下車時,一陣冷風吹來。
我恍惚間想起了蘇家剛破產那個冬天的除夕夜。
那天下著大雪。
陸瑾嵐曾經送我的那條紅繩玉墜,我一直視若珍寶地貼身戴著。
那天顧言澈來別墅找陸婉凝跨年。
他看到我脖子上的玉墜,非說好看,伸手就扯。
拉扯間,玉墜掉在了院子裏的結冰的人工湖麵上,滑進了冰窟窿裏。
我瘋了一樣跳進冰水裏去撈。
湖水刺骨,我凍得渾身發抖,手指都被冰碴劃破。
陸婉凝就站在岸邊,手裏拿著顧言澈的暖手寶。
“蘇景舟你有病吧?一條地攤貨值得你跳湖?”
“趕緊滾上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顧言澈依偎在她懷裏,捂著嘴笑。
“婉凝,景舟哥可能是太缺錢了,一條破繩子都當寶貝。”
那晚我在冰水裏摸了三個小時,什麼都沒找到。
陸婉凝嫌我晦氣,帶著顧言澈去市中心看跨年煙花,把我一個人扔在別墅。
我發了三天高燒,差點死掉。
從那以後,我就徹底把“尊嚴”兩個字從字典裏摳了出去。
“在想什麼?”
陸瑾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站在台階上,回頭等我。
“沒什麼。”我搖搖頭,快步跟上去。
剛走進客廳,傭人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下來吃飯。”
陸瑾嵐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
我點點頭,跟著管家上了二樓的主臥。
浴缸裏的水溫剛好。
我將自己整個埋進水裏,感受著久違的寧靜。
同一時間,市中心的皇朝酒吧包廂裏。
陸婉凝正把玩著手裏的酒杯。
趙雅琪湊過來,“凝姐,蘇景舟真把電話掛了。”
陸婉凝冷笑一聲。
“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他那破公司下周就要發工資,沒有我,他拿頭去發?”
顧言澈剝了一顆葡萄遞到她嘴邊。
“婉凝,萬一景舟哥真的找人結婚了呢?”
陸婉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結婚?整個圈子誰不知道他蘇景舟是我陸婉凝養的一條狗?”
“誰敢接盤?”
她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走吧,晾了他一天了,回家看看他哭成什麼樣了。”
“要是不跪下求我,我今晚絕對不讓他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