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跨海大橋上。
車內寂靜無聲,隻有淡淡的冷木香縈繞。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倒退的海景,心裏的麻木感漸漸擴散。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顧言澈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昏暗的包廂裏,陸婉凝靠在沙發上,襯衫領口微敞。
顧言澈穿著一件微微敞開領口的白襯衫,正湊在陸婉凝唇邊喂她喝酒。
周圍是一群起哄的富二代。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姐夫,你是不是找演員來撐場麵了啊?”
“婉凝說你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等她玩夠了自然會回去給你台階下。”
“你要是現在來皇朝求求她,說不定她今晚還能去陪你過洞房花燭夜呢。”
我看著屏幕,沒有一點生氣的力氣。
隻是覺得過去那個為了她丟掉所有尊嚴的自己,實在可悲。
剛搬進那棟別墅時,我想盡力營造一個家的感覺。
我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擦拭著名貴的地板。
陸婉凝帶著顧言澈回來拿高爾夫球杆。
顧言澈故意穿著沾滿泥土的限量版球鞋,踩在我剛擦幹淨的地方。
“哎呀姐夫,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在幹活。”
他嘴裏說著道歉,腳下卻又碾了幾下。
我忍著委屈看向陸婉凝。
她卻隻是不耐煩地皺眉。
“蘇景舟,你非要在這礙眼嗎?家裏沒保姆嗎?”
“言澈也不是故意的,你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顧言澈去拿球杆時,故意撞翻了我花了半個月工資買來的陶瓷花瓶。
那是我跑了三個城市才淘到的孤品,想著她睡眠不好,用來插安神香的。
花瓶碎了一地,碎瓷片劃破了我的小腿。
陸婉凝第一時間將顧言澈拉到身後。
“沒傷著吧?”
顧言澈躲在她懷裏嬌嗔,“嚇死我了,景舟哥怎麼把這種危險的東西亂放啊。”
陸婉凝回頭冷冷看了我一眼。
“收拾幹淨,別讓我回來看到這副亂七八糟的樣子。”
然後攬著顧言澈揚長而去。
那是蘇家破產的第一年,我學會了把眼淚咽進肚子裏。
因為我需要陸婉凝承諾給蘇家公司的注資,那是我父親在病床上唯一的牽掛。
邁巴赫停在別墅區門口。
我回過神,推開車門。
“我很快就好。”
陸瑾嵐沒有下車,隻是降下車窗,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不急,慢慢收拾。”
“你的東西,一件都別留給別人。”
我點點頭,刷卡走進大門。
客廳裏還掛著紅色的喜字,是我昨天踩著凳子一張張貼上去的。
茶幾上放著我為陸婉凝準備的醒酒湯材料。
我走到茶幾前,將那些材料連同包裝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上樓走進臥室,拉出我來時提的那個破舊行李箱。
這三年,陸婉凝給我買過很多名表和高級西裝。
但那都是她為了帶我出去應酬,撐她麵子用的。
我一件都沒拿,隻裝走了我原本帶來的幾件舊衣服,和我父母的相冊。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婉凝的閨蜜趙雅琪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順手開了免提,繼續往箱子裏放書。
“蘇景舟,你真行啊。”
趙雅琪的聲音帶著嘲弄。
“凝姐不過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真把婚禮給砸了?”
“顧言澈說你找了個群演冒充新娘,你以為這樣就能氣到凝姐?”
我把拉鏈拉上,將箱子立起來。
“讓她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
趙雅琪嗤笑一聲。
“你裝什麼清高啊?你家那破公司下個月還有個窟窿要填吧?”
“凝姐發話了,你要是半小時內不來皇朝敬言澈一杯酒,那筆款子就撤了。”
“蘇景舟,你再拿喬,凝姐就真不要你了。”
我走到梳妝台前,將那枚陸婉凝隨意丟給我的碎鑽求婚戒指脫下來,放在桌上。
“正好。”
我平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我也不要她了。”
掛斷電話,我沒有一絲猶豫,拉著行李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