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婉凝推開別墅大門時,客廳裏漆黑一片。
沒有像往常一樣留著一盞暖黃的壁燈,也沒有那個聽到動靜就小跑過來幫她拿拖鞋的人。
“蘇景舟!”
她煩躁地扯開絲巾,按亮了客廳的燈。
空氣裏帶著長久未通風的沉悶感。
茶幾上的醒酒湯材料不見了,玄關櫃上孤零零地擺著她給的車鑰匙、門禁卡,還有那張從未被動過的附屬卡。
旁邊,是那枚她隨意在專櫃指了一下的碎鑽戒指。
陸婉凝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慌亂。
她大步跑上樓,猛地推開臥室門。
衣櫃裏空了一小半。
屬於蘇景舟的那些廉價舊衣服不見了,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但她買給他的那些名表和高定西裝,整整齊齊地掛在原處,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媽的,還真敢離家出走!”
陸婉凝一腳踹在門框上。
她立刻拿出手機撥打蘇景舟的電話,卻隻聽到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她氣急敗壞地登錄了家裏的監控係統。
監控畫麵裏,蘇景舟麵無表情地收拾著東西,沒有掉一滴眼淚。
最後,他拖著箱子走出了大門,上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因為角度問題,監控沒有拍到車牌號,隻拍到了後座車窗降下時,一個模糊的女人側影。
陸婉凝死死盯著那個側影,眼底湧起滔天的怒意。
“好,好得很,蘇景舟,你敢背著我找富婆!”
她立刻調取了蘇景舟手機的定位係統。
那部手機是她送的,裏麵早就被她悄悄裝了定位,防止他跑回蘇家。
紅點顯示,他現在在半山別墅區。
那裏是頂級富豪的私產,非富即貴。
陸婉凝冷笑,認定蘇景舟是為了錢爬上了哪個老女人的床。
她抓起車鑰匙,連夜飆車衝向半山。
半山別墅內。
我剛洗完澡,穿著管家準備的真絲睡衣,坐在餐廳裏小口喝著雞湯。
胃裏終於有了點暖意。
陸瑾嵐坐在對麵,手裏翻著一份文件,偶爾抬頭看我一眼。
“不合胃口?”
“沒有,很好喝。”我趕緊放下勺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汽車急刹聲,緊接著是保鏢的阻攔聲和女人的叫罵聲。
“滾開!讓我進去!蘇景舟,你給老娘滾出來!”
是陸婉凝的聲音。
我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抖,雞湯灑在了桌麵上。
哪怕我已經決定徹底離開她,但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身體還是本能地產生了戰栗。
那是三年被壓迫、被羞辱留下的肌肉記憶。
陸瑾嵐合上文件,抽出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擦去我手背上的湯汁。
“怕她?”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我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不怕了。”
陸瑾嵐站起身,順手將一件羊絨披肩裹在我肩上。
“走吧,出去看看。”
別墅的大鐵門外,陸婉凝正被兩個黑衣保鏢死死按在邁巴赫的車頭上。
她頭發淩亂,雙眼猩紅,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蘇景舟!你真行啊!”
看到我走出來,她立刻扯著嗓子大罵。
“為了幾個臭錢,你連臉都不要了?婚禮上找演員,現在還敢來這種地方賣?”
“你以為這老女人能給你注資?我告訴你,隻要我陸婉凝放話,整個雲城沒人敢接你蘇家的爛攤子!”
她看不到被門廊陰影擋住的陸瑾嵐,隻當我是被哪個見不得光的暴發戶包養了。
“趕緊給我滾回來!跪下道個歉,我還能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她這副跳腳的樣子,覺得無比陌生。
我曾經到底為什麼會愛上這樣一個膚淺又自大的人?
我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陸婉凝。
她拚命掙紮,指著我的鼻子。
“蘇景舟,你還真敢離家出走找野女人?”
話音剛落。
陸瑾嵐從我身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