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我的輪椅旁邊。
裴洵卻突然叫住了他們。
“等一下。”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根很舊的紅繩,紅繩底端拴著一枚手工雕刻的玉蘭花木簪。
這是父親生前親手給我刻的。
他告訴我,玉蘭花代表著高潔和堅韌,這根木簪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裴洵伸手就去拽那根紅繩。
“少爺,你今天穿得這麼體麵,戴個破木頭在脖子上,多掉價呀。”
“剛好我今天這身西裝缺個配飾,不如把這個木頭送給我當個樂子吧。”
他用力一扯。
我的脖子上立刻被勒出了一道紅痕。
我本能地抬手護住木簪,死死攥在掌心。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唯一的念想。
裴洵沒扯動,立刻低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假裝被我推倒。
“哎呀。”
他跌進顧昭華的懷裏,捂著手腕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痛,少爺他掐我。”
顧昭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毫不留情地掰開我的手指。
“顧淵,你鬧夠了沒有。”
“阿洵不過是看你戴著難看,想替你收起來,你竟然對他動手。”
我的手指被她掰得生疼,骨節咯咯作響。
但我死死咬著牙,就是不鬆手。
那枚木簪在我和顧昭華的拉扯下,紅繩深深嵌進了我的肉裏。
“三妹,別弄傷了他。”
顧晏如出聲製止,但她並沒有上前幫忙。
隻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淵兒,一條破木頭而已,阿洵喜歡就給他。”
“你要是實在喜歡,明天大姐讓人去南非給你訂做一個純金的。”
破木頭。
在她們眼裏,父親的遺物,比不上裴洵隨口的一句討要。
顧清猗也走上前來,語氣裏充滿了失望。
“淵兒,你從小就自私,什麼好東西都要占著。”
“現在阿洵隻是要一個不值錢的玩意兒,你也要跟他搶嗎。”
她們左一句自私,右一句不懂事,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罩住。
我看著顧昭華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看著她用力掰開我最後一根手指。
“啪”的一聲輕響。
紅繩斷了。
那枚玉蘭花木簪落入了顧昭華的手裏。
她隨手拋給裴洵,就像在扔一塊垃圾。
“拿著玩吧,別理他。”
裴洵接住木簪,當著我的麵,嫌棄地撇了撇嘴。
“原來真的是塊爛木頭,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他說著,隨手將木簪扔進了旁邊放著用過紙巾的垃圾桶裏。
“既然是垃圾,那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那一瞬間,我心裏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二十年的隱忍,二十年的偽裝。
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可笑。
保鏢見我情緒有些激動,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死死壓在輪椅上。
首席律師將放棄繼承權的文件重新鋪平,強行將鋼筆塞進我的右手裏。
“大少爺,得罪了。”
律師握住我的手腕,就要往紙上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