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全
打開小說大全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四章

屏風隻剩最後一隻鳳凰。

我掰著指頭算過,再趕五日就能完工。

工錢加上積攢,藥錢就齊了。

那晚我繡到三更,手指僵了才歇。

天亮進繡坊,我卻怔在原地。

百鳥朝鳳,被剪成了一堆碎布。

鳳凰的頭、翅、尾,全叫剪刀鉸爛。

金線扯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化為烏有。

“趙驪珠!”

管事帶人圍上來,厲聲喝道。

“庫裏少了一匣南海金線,隻有你有機會靠近!”

“繡件也毀了?好啊,偷了金線,毀繡滅跡!”

我盯著他,一字一字:

“金線不是我拿的,繡屏也不是我剪的。”

“庫房鑰匙在你身上,昨日你獨自進去過。”

管事臉色一變,旋即把一張賬單狠狠拍在我臉上。

“人證物證俱在,由得你嘴硬?”

“貢品繡件損毀,賠銀八十兩,金線一匣,三十兩。”

“三日之內交清!交不出,送官,按竊罪論處!”

我被趕出錦繡坊,斷了唯一的謀生門路。

雪上加霜的是,沒過兩日,街頭的流言便鋪天蓋地席卷開來。

到處都在傳,罪臣之女趙驪珠,帶著野種進京攀附鎮北侯,為了錢財不擇手段。

不僅拿孩子裝病碰瓷,甚至連親生女兒都攥在手裏當做要挾侯府的籌碼。

第二日去幫工浣衣,管事娘子把棒槌一橫:

“罪臣之女,莫臟了我家的水。”

第三日,醫館外也圍了人。

“就是她!通敵的趙家小姐!”

“帶著個病秧子裝病,訛侯爺的錢!”

“自己養不活還生,罪臣家的種,心都臟,”

阿琰伏在我肩上,燒剛退,小聲問:

“娘,他們為什麼罵我們?”

我嘴唇動了幾下。

卻說不出話。

之後幾日,我住的家門外,天天圍滿看熱鬧的閑人。

指指點點,汙言穢語不斷,石子爛菜葉隔著院牆往院子裏扔。

我縮在狹小的房間裏,聽著牆外陣陣辱罵,看著床上咳喘不斷的阿琰,隻覺得無邊的絕望將我吞噬。

我拚盡全力掙紮求生。

可在他們口中,我所有的苦難,全是自編自演的把戲。

走投無路之際,醫館一位常年禮佛的老婦人,看我日夜愁苦,悄悄湊到我身邊。

四下望了望,壓低聲音對我說道。

“姑娘。”

她往我手裏塞了兩個粗麵饃,聲音壓得極低。

“你這處境,老身替你想了條路。”

“城南靜室,收人抄經。”

“有一單大的,《血經》四十卷。”

“要用抄經人的血,一筆一筆,寫進經文裏。”

她看著我。

“一百五十兩。”

“隻是七日之內完卷,日夜不能停。”

“刺血為墨,十指輪著放,熬到最後,是會傷根本的。”

“輕則臥床數月,甚至有可能就此撒手人寰。”

我低頭看向自己早已千瘡百孔,布滿針孔血痂的十指。

若是接下這活,我會元氣大傷。

可我能得到一百五十兩的報酬。

夠我還完診金、藥費、違約金,還能剩一筆,能讓我帶阿琰遠遠離開京城。

若是不接,三日之後,官府便會拿人,病重的阿琰又該何去何從?

我不再猶豫,抬起頭。

“在哪兒簽契?”

© 小說大全, ALL RIGHT RESERVED

DIANZHONG TECHNOLOGY CO. LTD.